“嗯。”温景谦依言，前所未有的温顺，慢慢将人推到前面，低声提醒道：“鸢尾的花季是五月，现在早着呢。”
温皓沩看着前面荒凉的一片，一辈子兵戈戎马的挺拔背影竟也陡生出暮年老矣风烛残年之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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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景谦没着急说自己回老宅的目的，其实他不说温皓沩也明白，但老人也没提，只是沉默看着面前荒芜萧瑟的后院，良久，才说了句：“你母亲最喜欢的就是紫色鸢尾和月季。”
温景谦一骇，握着轮椅把手的骨节一瞬泛白，漆黑的双眸闪了闪，随后语气辨不出情绪：“我知道。”
静了片刻。
温皓沩抬手指着面前这一片，道：“这一片，和后面一片，都是当年我特意开出来给她种这两样花的。”
温景谦依旧面无表情，这些年他早就练出了刀qiāng不入的本事，听见温皓沩这么说，他岑薄的唇掀了掀，一句话直截了当的chā jìn温皓沩心口：“可她这辈子别说是种了，就是看都没看过一眼你为她开的两片花园。”
两人之间又陷入久久的沉默。
温景谦是不屑于说话，而温皓沩则是掉进了回忆的旋涡。
温景谦今年二十八岁，而温皓沩现在已经将近八十，所谓的老来得子再真切不过。
只不过温皓沩老时来的这个子并不是发妻所生，而是另一个平凡的女人。
有多平凡呢？
温皓沩现在都记不清她的模样了，只在看见温景谦时才会蓦地想起，哦，那个女人很美，很温柔。
的确，能让年过半百阅过无数风浪起伏的温皓沩心动的，必然是美丽的。
他当时只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没成想这样的忘年恋真的会成功，那女人答应了他，而且他当时并没有露富，所以的确是真爱，在一起的那段时间大抵是温皓沩这一辈子最快乐的时候。
而后，家族介入权力被限，等他处理好所有事情再回去找她时，早已人去楼空，心里自然是有遗憾的，但也不过尔尔，毕竟他这一辈子经历的错过的得失太多，这也算是其中一个罢了。
若干年后，温景谦是被庄敏贞领回温家的。
那个时候他看着面前沉默内敛一言不发小男孩，心里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词语来形容，最后，他招手让小男孩过去，紧张的手都是打颤的。
心里再不肯相信，这都是真的。
因为真的太像太像了。
小温景谦自然没有过去，他那双漆黑的眼睛盯着正厅中央的那张温氏全家福，一瞬不眨。
自那起，温皓沩便知道这个孩子以后肯定不简单——因为他的眼神，那样小年纪的男孩子竟有那样摄人心魄的阴厉很绝的眼神，这让他现在回忆起来仍旧心有余悸。
······
温皓沩在回忆里泥潭深陷，温景谦冷眼看着，蓦地开口：“你知道我为什么回到温家吗？”
温皓沩缓缓摇头：“你就算不想回来，最后该是你的还是你的。”
“呵！”
良久，温景谦冷笑一声，“你还真是温皓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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