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后至恸的光泽,那双深棕色的瞳孔清晰的映射出他金黄的影子,然后一大团眼泪包裹了眼珠,连同那金黄的影子,无声的跌坠下来。就在那一刻,他忽然下定了决心。
“我送你回去。”他看着炎凌的眼睛说。
炎凌抬起朦胧泪眼,定定地回看鹊青一双金色眸子,他似乎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我送你回去。”这几个字,宛如洪钟般在心中泛起巨大声响。当他确定理解了鹊青的意思后,反而不知该作何反应,愣住了。
鹊青一把抓起炎凌的胳膊,纵身一跃向后跃了开去,眼花缭乱一阵翻腾,落脚时周遭景致已然变换。这处所在,比之前殿堂要小了许多,四周墙壁为青翠竹枝砌就,四下里五六个窗格挂着透明白纱随风翻飞,风吹起处,纱帘掀起,窗格外悬崖峭壁、常青松柏映入眼帘,是临崖而立的一个竹屋。竹屋中有白纱侵帐、青竹几案,几案上陈设一套饮茶的白玉器具,除此之外便再无其他。想来是处寝屋,看屋中陈设清冷,所居之人定然是个淡泊如水的谦谦君子。
炎凌心念一动:“方才鹊青所说:我送你回去,难道并非是送我回宿安?那么,他带我来这处竹屋是意欲何为?”想到此处,眼角余光瞥到一团白色影子抛至近前,他下意识去接。拿到手中的是一条浸过水的白色帕巾,愣怔间,几个鲜红指印便赫然印在帕巾上,他当即会意,将手上和脸颊上血迹擦干。
鹊青向竹屋深处的屏风一闪,出来时已换了件雪白锦袍。炎凌忽而想起那会儿鹊青胸口上的血迹,才恍然大悟。心中懊恼,自己确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竟误会这少年出尔反尔。
鹊青负手走到炎凌近前,道声“走吧。”单手在炎凌腋下一架,二人便从竹屋的一处窗格中翻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