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提及尸族,最近尸族伺动难道跟父亲有什么干系?师叔口中的少年……”他侧头看炎凌一眼,继续想道:“想必是此人无疑。日下,听这少年提及,家中满门被屠戮殆尽,莫非……可区区一个人族少年,与尸族、天族,又扯得上什么干系?”
殿外交谈止息下去,杯具器皿碰撞叮当响动,二人在饮茶。
“弦从,玺儿与我,全是鹤尘老儿乱点鸳鸯。你也知悉,如今天帝失踪下落不明,天族气数不似当年。灵族壮大,尸族伺动,族中亦是异党林立,目下局面,要想站稳脚跟,更是难上加难。为了玺儿,你我二人须得合力斡旋找出那饲魂玺,扭转乾坤。届时逼得鹤尘老儿出局,你与玺儿便做一对鸳鸯眷侣,同游九墟去罢。”
“元君,你有玺儿的消息?”
珵光点点头:“灵台墟,歌仙洞。”
弦从忽而一脸感激:“谢元君成全,为天族大业,弦从愿肝脑涂地。恨只恨鹤尘老儿,只识权谋,弃师妹幸福于不顾,害得师妹负气出走,杳无音讯。”
……
炎凌听着前殿对话,只觉好笑:“这里人身手各个不凡,都是些能腾云驾雾的好手,定是神仙无疑了。饶是这帮栖居万丈绝壁的神仙们,也免不了儿女情长。”
鹊青却不知何故,一脸怒容,额角青筋暴起直通到脖颈处,一双拳头也攥地咯咯作响。
殿前交谈马上止息了下去,接着便是脚步声一前一后向着殿门渐行渐远。片刻后,前殿便没了声息。
鹊青一腔怒火再也抑制不住,挥袖大力一甩,眼前屏风“哗啦”一声四分五裂,砸向四周。这一挥之下,挥出一阵疾风,卷席的殿中竹枝沙沙作响。
母亲,哪里在什么歌仙洞,他早已寻遍了天墟。
炎凌正兀自胡思乱想,陡然被巨响激住,刹那间,只觉身后一空,便仰面躺倒下去。他猛地跃起后退,不知鹊青忽然发作什么。但见鹊青,浑身发抖,满面怒火。转头再看屏风已被他砸成了碎片。心下惊慌,站立当场,不敢言语。
“枉母亲对你一往情深,你竟将她卖作人情!卑鄙无耻!令人发指!”鹊青心中恼恨至极,早已忘却身旁还站着一人,兀自咬牙切齿,愤愤自语。
听闻此言,炎凌一脸茫然,旋即想起方才二人殿外对话,立时顿悟几分。心下想道:“这二人口中提到的玺儿,竟是鹊青的母亲?其中一人说某某老儿乱点鸳鸯,说这话的想必就是鹊青父亲了。方才鹊青又说那个叫做玺儿的对他父亲一往情深……唉,怎么如此混乱,我家仇未报,却躲在这里偷听别人家务事,炎家一十三口倘若在天有灵,当真要死不瞑目了!”
想到“死不瞑目”四个字,脑中当即闪过父母、九儿以及一众门徒的离奇死状。他痛苦的摇摇头,心念起动:“不行,我必须回宿安,查清真凶,报灭门大仇,既然鹊青不放我走,那我偷偷溜走便是!他正为家事动怒,肯定无暇顾及于我,当下便是个好机会!”
炎凌方才被巨响惊住,此时已后退至前殿石阶处,再向后十几步便是殿中的小竹林。他琢磨着:只要闪进竹林,隐了身形,然后直奔殿门,还是有机会逃脱的。殿门!一想到殿门,立刻又心灰意冷了,这里大殿都建在峭壁之上,门外正对着万丈深渊,跳下去哪还有命活?他叹息一声按下心念,身子一沉颓然坐在地上。
过了许久,鹊青才从震怒中苏醒过来,回想父亲跟弦从师叔的对话,不免为母亲感到悲哀。母亲离开,有八百年之久了吧?他已记不清母亲的模样,只记得,母亲眼角也有一颗朱砂血痣。自小,天族中的长辈,哪怕并没见过他,只要看一眼他眼角的血痣,立刻就知道他准是碧玺夫人的儿子。
鹊青从思绪中转回,见炎凌跌坐在地上直直盯着一侧被拍碎的屏风碎片,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失态,委实有些羞惭。自看见炎凌胸前的莲花印记,他对炎凌的态度变了,他知道炎凌肯定不会是那个人,但太过巧合了,一模一样的莲花印记竟出现在两个不同的人身上,总得有些机缘吧?
他轻叹一声,一步夸下台阶,对炎凌道:“愣着做什么?随我来。”
炎凌正为如何逃走绞尽脑汁,忽然听到鹊青对自己说话,看他一腔怒火已经熄灭,面容也和缓下来,便由坐姿换了个跪姿,当即一咬牙,祈求道:“鹊青公子,求你行行方便放炎凌回去,炎凌全家死的不明不白,须得查明真凶,得报家仇!公子的大恩大德炎凌没齿难忘!”说着便头如捣蒜般伏在地上长磕不止。
看着炎凌额头上磕出的鲜血混合着眼泪跌落在地上,鹊青心中猛然掀起一股奇怪的情绪。他想起八百年前的那一天,母亲执意要走,他也是这般跪在母亲膝下祈求,如此时的炎凌一样虔诚。他向前俯身,抵住炎凌的肩膀,看着他血泪模糊的脸颊,就如同看到了当年的自己。炎凌哭的无声无息,眼睛里含着万念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