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程府一眼。
碰碰碰,叩了三下门。
门吱呀一声,无人自开。
沉央跨入门内,朝着四面八方一拜,那些高冠华服得鬼物仍是各行其事,对他仿若未见。
“你回来了,盈儿呢?”一个声音淡淡问道。
沉央寻声看去,但见长孙熙月坐在柳树下,正与一年长鬼物下棋。当即慢步走去,坐下观棋。
一局已罢,长孙熙月投了棋子,嫣然笑道:“祖父大人妙招层出不穷,鸾儿却是不敌,甘拜下风。”
年长鬼物裂嘴一笑,但却无声。
长孙熙月站起身,朝着四周盈盈一礼:“父亲大人,母亲大人,各位叔伯婶娘还请好生歇着,鸾儿先去歇息了。”朝着后院走去。
沉央心想,鸾儿定是她小名。
自打入住长孙府邸,每日所见所闻,愈发让他知晓何为孝心。长孙熙月明知鬼物已然识不得她,她却不敢有半点不敬,出入皆要行礼,时不时还会对着鬼物说话,尽是些陈年往事,然而便是如此,鬼物也不理她。
长孙熙月道:“我命樱子去过朝云台,说是萧副掌教要留盈儿一日。你呢,为何现下方回?”
沉央举目望去,远处茅屋灯光犹亮,显然是长孙熙月一直在等,他心下感激莫名,却不知当从何说起,想了一下,说道:“去访一位故人,是以迟了。”
“故人,可有访得?”长孙熙月顿住脚步,回头看他。
沉央心头愧疚,却难以实言相告,只得道:“物是人非,故人自非。”
“物是人非?”长孙熙月愣了一下,朝前院看去:“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这话原本便是假得。天地万物每时每刻皆在变化,即便有心,又能何为?执念最是难除,你们道门中人更视执念为心魔,长孙熙月也知那心魔若不破除,此生再难进得半步。只是,人活一世,若为除心魔而断执念,长孙熙月不愿。纵然天下人都笑我自不量力,我也不愿应那物是人非。”
说完,按着剑快步朝茅屋走去。
沉央茫然而敬佩,茫然得是,她明知是心魔却不愿放下,敬佩得是,这般逆天而行,也不知要吃得多少苦难。她不知么?她自知。唯这自知让肃然起敬。
“孰真孰假,孰是孰非?天下人说真,那便是真么?”
沉央摇了摇头,自入屋中睡下。这一夜,莫论他是打坐还是假寐皆未能成行,一会想起程玉珑提剑而出,说他是她夫君,一会又想起程昌胤夫妇二人对话,疑团如云。
直到天已大亮,他仍是未合眼,突听长孙熙月又在念那《道德经》。耳听淡淡声音遍传四方,他心头渐安,稍事调息了一番,精气神尽复,便去见过长孙熙月,恰逢长孙熙月也即外出,二人同出府去。
长孙熙月穿着监典司官服,走得颇是匆忙。
沉央知道,皇帝的琼楼仙宴将至,鸿胪寺司礼仪与祭祀,这等仙宴自是责无旁贷。如今能人异士齐聚长安,想来鸿胪寺上上下下已然忙作一团,怪不得樱子也不在。只是,他虽挂着监典司腰牌,却不愿再为监典司办事,好在监典司也并未收回腰牌,用樱子得话说,多他们两个不多,少他们两个不少。
二人在府门分别,长孙熙月自去监典司,沉央往奔朝云台。走了几步,长孙熙月蓦然回头:“一日不见盈儿,我心甚是挂牵,竟而夜不能寐。他日,你们便是离得长安,还需常来常往。”说完,转身疾走,头也不回。
沉央心头一热,精气神更增几许,快步往朝云台走去。
来到朝云台时,刚刚走入巷中,便听一人欢声道:“姑爷,姑爷。”放眼看去,只见小丫头站在朝云台门口朝他挥手,身边站着奶娃儿白静虚。
“姑爷,你总算来啦。”盈儿朝他奔来,像只粉色蝴蝶。
沉央笑道:“怎地站在外面?”
盈儿摇了摇沉央的手,说道:“姑爷不在身边,盈儿哪里睡得着?一大早就在这儿等着呢,深怕姑爷不要盈儿了。”嘟着嘴巴,眼泪挂在眼角,将落未落,极尽可怜,极尽可爱。
“师尊,昨日夜里你分明打呼噜了。”白静虚轻声道。
“呸,盈儿哪里打呼噜了?姑爷莫听他胡说。”
盈儿急得耳朵也红了,悄悄看了一眼姑爷,轻声道:“姑爷,昨日,昨日你去哪了,可有见着甚么人来?”
沉央早知她有这一问,便笑道:“吃了一碗馄饨,下河打了个滚。盈儿,你可知那老婆婆乃是何人?”
盈儿眨了下眼睛,答道:“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