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子。高台上另有两个熟人,一人坐在正中矮案后,不言不语,不冷不淡,正是长孙熙月,在她右下首坐着那名东夷男人。长孙熙月朝沉央看来,略略点了下头。因她曾替老道士说话,沉央对她观感极好,当即朝她行了一礼。
众人朝席间走去。既来之,则安之,沉央也去,只是那席间本已人满为患,他又落在队尾,四下一寻,竟是无处落脚,只得孤零零站着。正是鹤立鸡群,极为尴尬。
“姑爷,姑爷!”
便在此时,突听盈儿呼唤。沉央大喜,扭头看去,小丫头掂着脚尖,扬着双手,满脸欢喜。她的位置到是极好,正对着那高台,乃是第一排。沉央大步走去。
“姑爷快来,盈儿给留了许多好吃的,这是香酥玉露糕,可甜了。这是翠米团子,又香又糯。这是千层云锦糕,姑爷你看,它分明只有五层,哪来得千层?不过,很是好吃呢。”
沉央一屁股坐下,盈儿手里捧着一个大锦囊,一边从锦囊里掏出各式吃食,一边叽叽喳喳说个不停。沉央饿得前胸贴后背,也顾不得许多,大吃特吃起来。
“姑爷慢点吃,小心咽着。”盈儿揭开一瓮,里面盛着浓浓参汤,她一边轻轻吹,一边拿把勺子往沉央嘴边送,旁若无人。
“我,我也饿了,为何不与我吃点?”
一个声音说道。
沉央偏头一看,只见在盈儿身旁坐着一名乞丐,正是昨日那位乞丐头儿。
乞丐见他看来,双手一摊,怒道:“看甚么看?这便是城门失火,殃及池鱼!若不是你们,我又怎会去那水牢蹲了一宿?”又对盈儿道:“且与我分上一点。”
沉央定神一看,果然这乞丐精神不如昨日,颇是萎靡。
“呸,姑爷还不够吃呢,谁要分你?”盈儿骂道。那乞丐涎脸一笑,转过头去。转头之时,手却猛地一伸,抓了一块糕点就往嘴里送,嚷道:“真甜,真甜!”
“好哇!”盈儿大怒不已,提起灯儿就要砸。
“休得喧哗,且听夏川大人讲话!”一名寺属喝道。
“呸,谁怕你来?”
盈儿瞪了那名寺属一眼,也不理他,继续把糕点往沉央嘴里送。夏川樱子微微一笑,大声道:“都与我听仔细了,莫论你们来自何地,其心为何,此地乃是长安城,是龙得盘,是虎得卧。监典司有督察天下之责,若是有违律法,定责不饶。”
盈儿道:“姑爷,昨夜你在哪里睡得?”
“树上。”沉央含着糕点道。
“树上怎能睡人?那是鸟儿睡的地方……”盈儿一愣,随即心下一酸,眼泪汪汪。
夏川樱子续道:“律法有三,其一,需得在监典司记案,若不案而法,即为违法。其二,每月六候,每候必入监典司续案。其三,白日不可化妖,夜间不可凌墙,若行除妖驱魔事,可事急从权。然,不得凌驾于四门之上,事后需入监典司归案。若凌一寸,即斩!你们可曾听得仔细?”
“听见了。”盈儿一边把汤喂入沉央嘴中,一边不耐烦地答道。她本不想听,奈何离得太近,想不听也难。
沉央嘴里又是糕点又是汤,张不开嘴,面朝台上点了点头。
一人起身道:“若是妖魔横行,凌驾四门之上,那又当如何?”
“是啊,是啊,除妖之时,哪有不凌墙?”
“朱雀、玄武、丹凤、明德四门虽说高达十五丈,然而妖魔一掠,岂止十五丈?”
“是啊,是啊,若是走脱了妖魔,遗祸于世,那也不妥。”
“何止不妥,大大不妥,不妥之极!”
众人哄叫起来。就在这时,长孙熙月缓缓起身,凝目一扫。众人顿时禁声。她挑眉看向院中那株老树,树高十丈有余,华盖撑天。她话不多说,拔出剑来,遥遥一斩。剑气纵横,啸如龙吟,树冠被剑气一扫,顿如雨落。
落叶纷纷,洒得树下之人满头满身。
“锵!”长孙熙月还剑归鞘,冷然坐下。
“哗。”众人倒抽一口冷气。
沉央也看得心惊,怪不得那夜她能与李行空战得不分上下,虽说李行空是有意而为,但也十分了得。
这时,夏川樱子冷笑道:“长安乃是何地?大唐之都,万国之京,妖魔若敢凌驾于四门之上,自有人取它首级,勿需你等忧心。”说完,把手一扬:“且来记案。”
当即,众人陆续上台记下姓名,来自何地,所为何来,欲在长安停留多久等等。沉央与盈儿位处第一排,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