联想到这点,她双手一紧,不自主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忆起之前几乎担心他到食不下咽的地步,那种酸酸涩涩的刺痛,又蓦地扎上眼眶。
凝视她迅速垂下的眸珠泛漫一层薄雾,祁尧天放开了她一些,缓缓地,他用指节轻柔地刷过她眼底的陰影。
“消息愈少人知道愈好,我们知道你和奔雷听到这事一定会不顾一切地尽速赶来,而且奔雷也看见了我在现场留下的暗号,我们只等着你们前来……”他语中的轻怜情意含着叹息。
被他的温柔举动催动了泪水,曲弄鹰急忙眨动眼帘将它们赶落。“……原……原来铁大哥已经知道……”难怪他要她不必担心。
用袖擦去她的泪,祁尧天低声道:“奔雷说你听到消息就半刻也不愿休息地一直要赶过来,你的伤刚好,不怕人担心吗?”
“我……我没事!”抬起晶亮的眼,曲弄鹰试图与他柔情似水的力量相抗。这回,她毫不费力地推开两人之间的距离。“既然大家都没事,那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铁大哥、御风,他们是不是都在了?”她必须让自己分心。
这回任她推开,祁尧天坐在床沿,笑看着她将自己退到无处可退的角落。
“他们已经在外面等着。”没将她逼紧,祁尧天站了起来,视线乃未离开她。“原本我只是想进来看看你醒了没有,没想到……却好像吓着了你……”他语含深意。
他墨黑的深眸微隐灼热奇异的光焰,令曲弄鹰的心怦怦悸跳。回视着他,她恍惚失神了一刹!
“……不该是这样!他是太子殿下,而我不过是……”她不觉轻喃出声。
“太子殿下就没有喜欢人的权利吗?”祁尧天沉稳的声音突地响起,有力地截断她的自言自语。
吓了一跳!显然被听到了——曲弄鹰又羞、又惊地直瞪着他温柔与刚毅并存的深刻俊颜。什……什么?他的意思究竟是……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在你眼中,难道我还只是个太子殿下而已?”他眉毛一挑。
曲弄鹰被他逼人的视线一凝,身子开始悄悄往旁边移,不想面对他语句背后的真正含意,她只想逃。“当……当然!”
她的举动一丝也没逃过他的眼。
祁尧天双手环胸,气势自然底定,慑人的威仪立刻令她呼吸一窒、身子一僵!
“叩、叩、叩!”一阵轻悄的敲门声陡地传来,及时打破了两人间沉默却又暧昧的气氛。
如遇救星般,曲弄鹰一听到敲门声,想也未想,立即从另一旁迅速溜下床往门口跑。“我去开门!”
祁尧天微微牵动唇角,眼睛追随着简直落荒而逃的女子,神情明显散朗了开,一抹笑意泛漾开来。
“慢着!”
曲弄鹰才摸到门把,即不得不暂停。她略紧张地转过头去面对他,却大感意外地只见他已步至她身后,并将一件外衫披在她身上。
“穿上才不会着凉。”他平平静静地道。手离开她的肩,退后,坐回椅上。
心窝一暖,曲弄鹰既感动、又觉不安。闷着一口气,不敢再看他,倏地转头将门打开。
门开了,进来的是两人一禽——铁奔雷、耿御风,和鹰奴!
不待诧然意外的曲弄鹰开口,伸着臂膀让那只苍鹰停歇的耿御风,已经又兴奋、又讶异地对她直呼嚷:“太好了!你已经醒了!你看这是不是你的鹰?方才我们看它在上空飞,一时有趣向它招手,没想到它竟然真的飞下来,而且还停在我的手上呢……”
曲弄鹰哪不认得它!
“鹰奴!”她一伸手过去,鹰奴立刻跃到她腕上。
“它真的是你的鹰啊!”耿御风还想逗它,却见它再也不理他,一颗鸟头还半偏高哩!“哇!它可真会过河拆桥,找到主人就不理恩人!”瞧它一副睥睨人的高傲姿态,耿御风直想对它亮拳头。
看出他的意图,曲弄鹰笑哼着:“如果不想被啄得满头包,我劝你就少动歪念头。”
所有人都在看他,连鹰奴也将一双碧绿诡亮的眼投向他——耿御风尴尬地“嘿嘿”干笑两声。“我不过想跟它玩玩嘛!不玩就算了……”
曲弄鹰将注意力转向鹰奴。
“鹰奴好像已经失踪很久了……”说话的是祁尧天。
曲弄鹰再次面对他,显得镇定多了,她对着鹰蹙眉。“因为以前师兄身上有绿石,所以它才一直跟着师兄;可后来师兄说将绿石献给镇平王,鹰奴也失去踪影……我也不知道,现在为什么它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祁尧天三人的表情立显古怪。
鹰奴低鸣一声,仿佛想向她表达什么。一拍翅,它突地离开曲弄鹰的手腕往门外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