纥女子,说是西突厥逃奴,但不知怎么与军中几位闹上了,如今已到了州府,正不可开交。使君来请问将军一声,这……如何处置?”
蔺姜起先拧眉略怔了一怔,仿佛还未反应过来,片刻,眉间怒气已升腾,“什么东西!就胆敢在我天朝王土上随意抓人?”他骂着已大步向门口去了,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回头看着白弈。
“去吧,去吧,”白弈摆手笑道,“这儿有我。”
蔺姜笑着,反身往外走时高声道:“兄长宽心,少不了连你那份一起教训回来。”说着,已牵马扬鞭,转瞬去得远了。
他一路加鞭,到得州府大门前,尚未入得门去,已听见喧闹声。他步如流星赶上堂中,望去却是一片混乱。只见几名卫军与几个突厥人已扭打成团,州府押衙们估摸着是上去拉扯的,也给卷入其中,一旁为两名突厥人看押的回纥姑娘正是英吉沙。凉州长史王徽干瞪着眼,已没了办法,但看蔺姜来了,忙像抱住根救命稻草一般连连招呼。
“都散开!当你们还在菜园子滚泥坑呢!胡闹!”蔺姜皱眉断喝一声,顺手抄起堂前杀威棒,抖手向阵中打去,迅疾精狠,专挑腿脚下手,转瞬趴倒一片,唯独一个少年,看衣着似名将官,左躲右闪十分灵巧,死揪住那西突厥王子斛射罗不放,仔细看下,竟是姬显。
“姬显退下!”蔺姜又斥一声。
不料姬显竟置若罔闻,反双手一扎,死死钳在斛射罗的肩头。蔺姜见状,摆棍一挥,毫不留情正中当空劈下,眼看就要砸在姬显的手臂上,姬显一惊,不得已撒开手来。蔺姜一棍劈下,棒打两边,先扫飞了斛射罗,回棒一抡,当胸一个闷击,将姬显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扰乱公堂,蔑视法律,我看你们是都活转过去了!”见两路人彻底分开来,蔺姜这才收了棒,转身向长史王徽行了一礼,“使君受惊。末将疏于管教,才叫这几个顽劣小子胡作非为,该当如何,但凭使君处置。”
“岂敢,岂敢。”王徽忙下座还礼,和声道,“军中子弟,将军自领还去督导便是了。”言下之意,是买这个人情。
不料,蔺姜却拒道:“国有国法,不容徇私。”他说着看了一眼姬显,当即厉声令道,“中郎将姬显,公然搅闹府堂,妨害公务,罪不容赦,把这个首犯拖出去脊杖一百!”
话音未落,众卫皆惊。
姬显本还只是愤愤地坐在地上,但闻此言,气得一蹦三尺,“大哥!分明是这胡儿——”他忍不住嚷道。
“还多嘴!”蔺姜截口将之打断,又起一棍,正敲在姬显的后膝上,当即打得姬显跪下地去。
两旁押衙上来拖了人出去,扒衣服上架就打。姬显一肚子委屈憋火,倔得咬牙,半声也不哼。
那斛射罗给蔺姜一棍扫飞,摔在堂角,这才给人扶回来,本想发难,见姬显已被拖出去上了刑罚,反而不好再多诘责,只好半冷不热地笑道:“蔺将军果然是执法严明。”
“那是自然。”蔺姜将杀威大棒往地上一杵,大棒撞在地上,“嘭”的一声闷响,震得人心头一颤。他抱臂堂上,看了斛射罗一眼,“末将无才无德,勉强拉扯得几个弟兄,靠的就是‘法令如山,一视同仁’这八个字。今日有幸得见王子的威风,万分感慨,倒是另有八个字想赠与王子。”
斛射罗诧异道:“愿闻高见。”
“高见不敢当。”蔺姜冷笑一声,“王子不闻‘在我王土,伏我王法’么?”他说得并不大声,却是不容置疑的浩然气势。
斛射罗浑身一震,尚未思明,却听蔺姜喝道:“请王子伏法!”
州府押衙及众卫军早按捺不住一口郁闷气,但闻号令,齐声呼“诺”,叉起斛射罗就拖走。
诸胡人哪里肯依,就要来夺。
蔺姜将那杀威大棒立在大堂正央,朗声喝道:“天地法器,不容侵犯,搅扰执法者以谋逆论,当堂杖毙!”
在堂众军立时应声“威武”,将几名胡人严阵禁戒堂上。
斛射罗眼见己部受制无人能援,不禁疾呼:“我乃突厥使臣!两国交战尚不斩来使,你敢打我,不怕惹人笑话?!”
“鸟!老子怕你跟狗姓!拖下去打!”蔺姜毫不客气呸他一口。
斛射罗一路叫骂着被拖下,不一时便换了惨号连连传来。想来押衙们一口恶气要出,打这胡儿尤其下手得狠。反倒是姬显,见此情形乐不可支,挨着大杖犹忍不住笑。两人受刑,一哭一笑,倒也奇景。
待到刑罚毕了,押衙们将两人抬回堂上,长史王徽升了座,秉承礼仪之邦天朝气度,给使臣请来软席。偏偏斛射罗被打得嗷嗷喘不上气,哪里坐得,如此一来,反倒似故意刻薄奚落于他了。但斛射罗也很实在,坐不得索性趴了,捡了个舒服便开始发难,“这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