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还未到秦府正门,远远就能见到父亲带着一家老少立在门前等候,秦暮雨眼睛一酸,止不住的落下眼泪,知书晓画一见此情此景一言不发,只是用帕子小心的为她拭去眼角泪水。
“小姐。”
过了一会儿,知书小声的规劝道:“奴婢能体谅小姐的心情,但在他人眼里,毕竟是小姐您的大好日子,您还是表现的从容些为好。”
说到这里,晓画捧出梳妆匣子中的粉,细细的为秦暮雨补了妆,又再唇上薄涂了些胭脂,显得气色更好些。
待晓画收拾好了东西,马车正巧也到了秦府正门,闲杂人等一律秦府的家丁被驱散,只留下秦府的家眷。
父亲见秦暮雨被知书晓画扶下马车,带着众人齐齐的跪了下去,恭恭敬敬的喊道:“臣秦致远连同家眷参见小主。”
秦暮雨见状眼泪又想落下,红着眼眶强忍着泪水把父亲母亲扶了起来,待众人起身后,众星捧月般的簇拥着她进了正厅。
正厅里面已经开了一桌家宴,父亲把秦暮雨请到正席,秦暮雨刚要拒绝,一句“礼不可废”便把她拦了下来。
秦暮雨幼时一贯听信父亲的,因而不敢再推辞,哥哥秦暮琰把正座的橡木雕花椅拉开,请她上座。
她坐下后,父亲才领着众家眷坐下。
这顿饭吃的异常压抑。
家宴结束后,知书晓画二人侍候着秦暮雨离开正厅,留下了众人。
这时候,厅内小声响起了压抑的哭声。
秦暮雨的闺房内,她已经洗漱,换了寝衣准备歇息,梨花白底子滚边浅桃红的素锦寝衣,衬得她面色有些苍白。
晓画放心不下,便把今日守夜的侍女替了下来,自己守在秦暮雨的屋里。
夜半三更,秦暮雨翻来覆去睡不踏实,又想起饭桌上父母和哥哥十分恭敬疏离的样子,心
里难过,又恐让父母担忧,一直压抑着自己的心情。
夜里本就是容易使人胡思乱想,秦暮雨下榻打开窗子,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不由得留下眼泪。
听到声响,一直守在chuang前的晓画看到她,连忙起身,抄起一方锦帕便递了上去。
“小姐,还是放宽心为好。”
晓画一边说着,一边递上锦帕,而后把秦暮雨扶回榻上,小心仔细的劝解她。
“这两日便是教引嬷嬷过来的时候了,小姐若是悲伤之像,传入宫中难免会使人不悦,不如坦然接受,既放宽了老爷和夫人的心,也显得小姐更加端庄知礼。”
看着秦暮雨低头沉思的样子,晓画又道:“小姐现在别胡思乱想,好好休息,奴婢就在您屋里伺^候着。”
说罢,晓画把秦暮雨的被子盖好,看着她缓缓入睡,心里嘀咕起自己主子来,好歹是自己看大的小姐,想庇护她一世也不用采取这种法子。
晓画站在窗前,对着月光,双手合十,为自家小姐缓缓祈祷:“只愿『朔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因夜里晚睡,秦暮雨第二日起的便晚了些,精神难免有些不济。
知书备好了今天的衣裳,烟罗紫色的百蝶花卉纹妆花缎齐xiong襦裙,外罩一件直领对襟素锦褙子,将本来便纤瘦的秦暮雨衬的更家绰约多姿。
虽未成家,但毕竟被选中为嫔为妃,也算是妇人了。因此,秦暮雨在家中不再将长发梳成双髻,而是挽成娇俏却带着几分端庄的朝云近香髻,发髻边上一支赤金嵌和田白玉的簪子,再选了一支白玉雕花的茉莉小簪配在旁边,看着十分得体。
等收拾完了,秦暮雨到了正厅,她前脚刚到,后脚宫里的内监就来宣旨,父亲带着母亲、兄长和她接旨。
内监拉长了嗓音,宣旨道:“乾元十二年八月二十一日,总管内务府由敬事房抄出,奉旨:领侍卫内大臣秦致远十五岁女秦暮雨,着封为正六品贵人,于九月十四日进内,钦此。”
秦暮雨心中掀起万片波澜,但由夜里晓画开导后自觉为父母多考虑些,因此,向来是情感外露的她开始学着喜怒不形于色,内监宣旨结束后,秦暮雨面带恭敬之意接旨谢恩。
内监退后,又引来一位宫女打扮的年长女子,长得端庄秀雅,眉目间带着温和之意,秦暮雨便知道这是教引嬷嬷。
只见她身着一身驼色竹枝竹叶暗纹滚茶白绣如意纹边的宫装,略略看出白发的青丝挽成奉圣髻,髻边一支银镏金镶翡翠的钗子,看着十分端庄大方,同时因面带笑意,又给人温和之感。
宫女对着她规规矩矩的请了跪安礼,她开口道:“奴婢静和,给小主请安。”
秦暮雨虚扶了静和一下,柔声细语的道了句:“嬷嬷请起。”
静和起身后又道:“即日起,一直都由奴婢来教习小主宫规廷矩,直至小主入宫。”
“一切都拜托嬷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