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母亲便使了个眼色,意示自己的贴身侍女赶紧将前来宣旨的几位内监请去喝茶,又给宣旨的内监递了一封银票。
内监粗略一摸,感觉不算多,脸上不免带出几分不满,旁边的内监把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不做声。
自此,秦暮雨同两个贴身侍女一起学习宫规,直至九月十三日。
乾清宫养心殿一直是当朝皇帝休息的地方。
现在已是夜半时分,玄凌一直没有合上双眼歇息,他的脑海中一直都是那个人的音容笑貌。他还记得,那个人临死前,他答应下辈子一定护她一世安好。
今日已经是九月初十,距离那个人入宫还有四天的时间。
“李长。”
玄凌开口清唤贴身内侍的名字。
“奴才在。”
“传令内务府,限他们在三天时间内,把永明宫的陈设先全部翻新一遍,费用从朕的私库走……其他的,到时候再说吧。”
“是,奴才马上去办。”
“还有一件事。”
“皇上吩咐,奴才马上去办。”
李长刚迈出去的腿又收了回来,恭恭敬敬的垂首现在那里。
“去秦爱卿家的那个宣旨太监,杖毙。”
“另,彻查内务府,若是有私自克扣他人份例的,或是以职谋私的,贬为贱籍,打入辛者库。”
李长带着几个小内监,他抬头看了看天空,心里暗自叹了一句。
这又会是一个不眠夜了。
一时间,内务府人仰马翻,换下不少要职的内监。
今天是乾元十二年九月十三,明天就是秦暮雨入宫的日子。
这天夜里,母亲一直没有休息,前前后后忙里忙去,又是筛选首饰衣裳,又是预备吃食和打点的银票。
这次入宫,不知道还得多久才能见一次面。
这么想着,母亲又再秦暮雨的一个首饰盒里,压了十万两银票,大多都是一百两的票子,最大面值也就是一千两,以备不时之需。
又预备了不少的碎银和金银锞子,都放在一起。
等收拾完了,也到了傍晚,静和一干人退了下去,一家人吃了顿饭,父母亲又嘱咐几句,为了不误了第二日的吉时,早早地便歇下了。
九月十四日,宫中的大队人马,执礼大臣,内监宫女浩浩荡荡执着仪仗来迎接秦暮雨入宫。
虽说只是宫嫔进宫,排场却是极尽铺张,几十条街道的官民都涌过来看热闹。
秦暮雨含着泪告别了爹娘兄妹,乘轿进宫。她坐在轿中,耳边花炮鼓乐声大作,依稀还能听见母亲隐约的哭泣声。
?知书和晓画跟随秦暮雨一同入了宫。她们都是她自幼贴身服侍的丫鬟。
知书是家生子,心思缜密,温柔体贴;晓画是秦暮雨七岁那年由父亲领回来的,也大了她两岁,她比知书更加成熟稳重,极擅医理。
两个人都是秦暮雨的左膀右臂,以后宫中的日子少不得她们扶持周全。
在宫中生存,若是身边的人不可靠,就如同生活在悬崖峭壁边,时时有粉身碎骨之险。
吉时一到,秦暮雨在执礼大臣的引导下搀着宫女的手下轿。轿子停在了贞顺门外,因是偏妃,需从偏门进宫。
这一日的天气很好,胜过秦暮雨选秀那日,阳光明媚,万里无云。秋日上午明晃晃的阳光似炉火般温暖,又似金子般明亮。
?从贞顺门外看紫奥城的后宫,尽是飞檐卷翘,金黄水绿两色的琉璃华瓦在阳光下粼粼如耀目的金波,晃得人睁不开眼睛,一派富贵祥和的盛世华丽之气。
贞顺门外早有穿暗红衣袍的内侍恭候,在銮仪卫和羽林侍卫的簇拥下引秦暮雨向居住的宫室走。
进了贞顺门,过了御街从夹道往西转去,两边高大的朱壁宫墙如赤色巨.龙,蜿蜒望不见底。其间大小殿宇错落,连绵不绝。走了约一盏茶的时分,站在一座殿宇前。宫殿的匾额上三个赤金大字:永明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