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天下一个信号？此言怎讲？”李二来了精神。
“陛下，臣之前读书，曾有个想法，两晋时期，天下实行九品中正制，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士族，臣就想，天下之间，难道就只有世家望族，才有人才嘛？”
“答案是否定的！”
“两晋时期，国家实力越来越弱，对地方的把控影响也越来越弱，原因就是，朝廷取士，都是只取士族子弟！”
“而天下英雄，何其多哉？”
“因为没有出头的门路，那些民间英雄和读书人，只能将精力，放在一些其他事情上。”
“到了隋朝，事态变得好一些，可是杨广倒行逆施之后，天下群雄并起，陛下就是这个时代走出来的，应该不用臣说。”
“天下英雄，多少是出身寒门？因为没有做官，投靠朝廷的门路，只能蛰伏，一旦天下动荡，就群雄并起。”
“说到底，还是那些真正的人才，没有上升的门路！”
“今日，我不取士族的崔家人崔博君为状元，而是取寒门子弟海瑞为状元，就是因为如此，是给寒门士子一个希望！”
“我大唐，和之前不同，科举考试，唯才是取，不论寒门还是望族，都可能一跃成为第一状元！”
“如此，天下英雄，才会尽入陛下彀中！”长孙澹道。
李二听了这番话，顿时眼前一亮！
“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李二重复说道。
长孙澹见状，微微一笑，知道打动了李二。
历史中，李二就装过这个逼，在一次科举结束之后，看到鱼贯而出的考生，李二大笑，说天下英雄尽入吾彀中矣！
李二是懂得这个道理的。
“太师所言，很有道理！”李二果然性格稳定，当长孙澹说出如此装逼的话，他当时就听进去了。
一旁的戴冑，看到李二如此反应，心中觉得不好，他说道：“太师此言还是以偏概全，难道寒门有人才，士族就没有人才嘛？士族那么多资源供养，出人才不是更理所当然的嘛？”
“非也，是戴大人以偏概全了。”长孙澹从容一笑，“戴大人，我不否认，士族之中有不少人才，然而，天下士族才有几家？而寒门又有多少？”
“我大唐，真正上品士族，无非七宗五姓，七家而已。”
“就算士族全部是人才，又能有几个？”
“而天下寒门，千千万万，就算成材几率不如士族，可是人数总量，多到无法想象，人才也是远远超过士族百倍，千倍！”
“戴大人只盯着士族，不是以偏概全嘛？”
听了长孙澹这话，戴冑顿时无语了。
大唐君臣有个好处，都是讲理的，长孙澹一番道理，无懈可击。
这时候，一开始和长孙澹争执状元归属的殷开山说话。
“陛下，臣承认太师说的有道理，可是，就单单唯才是用，崔博君的才华，未必就在海瑞之下！”
“臣承认，太师对军略，经济民生有一定了解，但这次科举三篇策论，其中一篇，是讲究如何处理贪官污吏，禁止官员收受贿赂的！”
“太师虽然对军略，和经济民生有所了解，可是在处理贪官的吏治上，未必眼光很准。”
“那海瑞的文章我也看了，虽然也有亮点，但是太过严苛，反而崔博君，文章写的中正平和，这一点上，就算论才华，崔博君也未必比海瑞要弱。”殷开山说话。
李二闻言，觉得有理，他道：“太师，这一点殷爱卿说的有理，你是否对大唐律法不熟悉，所以对海瑞有误判呢？”
“呵呵，殷大人的意思，是我不通律法嘛？”长孙澹闻言，不由笑了。
殷开山不以为然。
他道：“太师，人的精力是有限的，我承认太师聪慧，可是大唐律法，也很复杂，不是短短时间就能掌握，所以太师在策论第二题，律法吏治上嘛……啧啧，可能造诣未必高深。”
“哦？你真的如此以为？”长孙澹问道。
“我就是这么以为的。”殷开山毫不相让的说道。
长孙澹一笑，回头对李二说道：“陛下，如果臣说，我能将大唐律发倒背如流，陛下是否会认同我在律法上的眼光？”
“什么？大唐律法倒背如流？这不太可能吧！”李二听了，有些不信。
“太师不要说大话，大唐律洋洋洒洒数万字，你能倒背如流？”殷开山也十分不信。
不止是他们，就连房玄龄，杜如晦等人，都是不太相信。
程咬金忍不住说道：“俺老程不信！那大唐律，我看都看不下去，你怎么能背诵下来，还是倒背？”
“你们真的不信？”长孙澹问道。
“不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