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病房里的气氛和前两天大不一样了。靠墙角的那张白色小方桌上放着鲜花和花篮,床头柜上有一束鲜花特别显眼:黄花多,红花少,绿叶适中,尤其是在黄、红之间突出的那几朵雪青色的百合花,颜色鲜艳,一看就知道是精心安排的——那是农世通小时候最喜欢的花色。
因为有鲜花的存在,空气中淡淡的芳香盖过了消毒水的味道,加上通风良好、光线充足,房间里有一种生机勃勃、让人特别舒畅的感觉。
几天来,看望农世通的人络绎不绝。
从冀东市开来的专车,不仅送来了他的子女和亲属,而且还有市、局的有关领导和工作人员。
儿子农家乐和女儿农敏乐想让爸爸回家养伤,但他们始终没有说服父亲,反而被父亲说服了。
柯季村来了不少人:卜学新夫妻俩,柯兰亭夫妻俩,柯传民、季休武、季兆才、等等。另外一批是以县人大主任杨孝然为首的慰问团,他们中间既有农世通的老战友,也有相关部门的领导人;就连乡长季如安和乡党委书记吴作伟都在其中;村长柯忠臣也和他们一起来了。
本市来看望、慰问的人就更多了:市工会的,团市委的,市妇联的以及见义勇为基金会和老龄委的人都来过。
老龄委的几个老人代表,一个劲地拉着农世通,一声连一声地叫好:“兄弟呀!你给俺们老年人争了光;兄弟呀!你给俺们这些‘快落的夕阳’增了辉;兄弟呀!你给俺们这些快进火葬场的人添了彩……”
农世通怕他们听不见,就大声说:“这是我应尽的义务,不值得称赞!”
在来看望他的人中,还有两个是农世通没有想到的:一个30多岁的男子和一个不到30岁的女子,他们自称是当天坐那班车的旅客。
男的说他当时被抢去6000多块钱和一部手机。女的说她放在两处的4000元钱都被歹徒抢走以后,又搜去一条金项链和一个金戒指。
他俩感谢农世通下车与歹徒搏斗,在公安干警的协助下抓住了坏人,夺回了失去的钱财。他们各拿出1000元钱来,说是“给老英雄补养身体”。
农世通连连摆手说:“你们的心意我领了,深表感谢,这钱我决不能要。我不是专为你俩下车的,更不是为了让你们给我报酬。我希望你们今后如果再遇到这种情况,不要害怕,也不要盲目行动,要抓住时机,勇敢地站出来与歹徒斗智斗勇。你们要相信:邪恶是不能战胜正义的,只要大家一条心,人人都尽到与坏人坏事作斗争的责任,再凶恶的歹徒也无法得逞。”
“按道理说应该是这样,但一到关键的时候就把这些都忘了。”男青年很坦率地说,“我也不是贪生怕死,只是想到上有老下有小,万一丢了命,这一家老少怎么办?丢了钱财还能挣回来,丢了命咋弄?”
“现在社会上还有一种坏风气:小痞子都是一伙一伙的,可好人都不抱团儿,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女青年有些激动,“像你这样敢挺身而出的人实在太少了。当时,当时我好担心,真想把你喊回来。”
农世通笑笑,然后问:“哎,你们知道不知道那个被劫女孩子的情况?”
“她没来看望您老人家?这人真没有良心。”男青年说,“若不是您老人家去救她,现在还不知道她是个啥样咧!”
“无论如何都应该来看看您老人家。”女青年又作补充说,“这几天,广播、电视、报纸都有宣传你的消息,难道她会不知道吗?真是没良心!”
“你们不该埋怨那孩子。”农世通说,“她可能被吓坏了,或者是有什么难言之苦。再说,我与她素不相识,下车救她是我应该做的;我没有要求她来看望我的权力,她也没有必须来看望我的义务。”
“……”
这天上午,柯兰菊正把削好的苹果递给农世通,护士长领着个30来岁的女人走进病房。
护士长笑嘻嘻地说:“老人家,这是我的同学农艳,她不是新闻媒体的记者,她是个作家,请你不要再拒绝啊!我先谢谢你。”
农世通看农艳一眼,又看护士长一眼,笑了笑说:“作家,作家找我干什么?”
“哥,你就别问了。”柯兰菊说,“护士长的同学来了,你还能拒绝?”
农世通笑着点头,说请坐,快请坐。
柯兰菊给农艳泡了一杯茶水放在小桌子上,就跟着护士长出门了。
“我怎么称呼你?是喊叔叔还是叫哥哥?”这是农艳的头一句话。
“不愧为作家,确实与众不同。”农世通想了想说,“既不用喊叔叔,也不要叫哥哥,称我‘老农’或者直呼农世通就行了。”
“那不行,哪有‘小农’喊‘老农’的呢!”农艳伸手拉个凳子坐下来说,“要不这样吧:我们俩先续家谱——万一我是长辈呢!”
“说得对。”农世通笑着点点头,“辈份不以年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