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学仁没有死,他活得好好的,现在就在平原市。
他没有正当职业,也不可能有正当职业,坑蒙拐骗,偷抢扒拿,都是他的“职业”。
那次在车站“捡”了一个编织袋,他本想搞一个被子或两件衣服就行了,没想到意外的收获给了他一个意外的惊喜。
当时,他还真有点“就此罢休”的想法。但是,当他真心实意地捡了几天破烂之后,他的思想转变了:
这哪行?苦筋拔力地捡了几天的破烂卖不了几个钱,要是光靠这个,两个月不要就得饿死。
去他娘的吧!啥道德不道德?啥良心不良心?那些贪官污吏们贪赃枉法顾过良心吗?他们整天吃喝嫖赌想过道德吗?那些表面上像正人君子似的官员们,大道理一套一套的,实际上都是一些男盗女娼的家伙,有几个全心全意为人民着想的?
我他娘的一无官二无职,是地地道道的“末等人”,既贪不了污,又受不了贿,公家的钱摸不到,还不能弄几个私家的钱花花吗?反正我也六十岁了,活一天少一天;抓不住我就干,抓住了就算,无非是第二次坐牢,还能枪毙了我?
卜学仁有了那次“捡”东西的“成功经验”,胆子大多了,瞅准目标后,两条腿也不像第一次那样哆嗦了。因此,他连续几次得手。其中有一次“捡”了一个不太起眼的包,里面竟有数千元现金。乖乖,把他高兴得浑身哆嗦了好一阵子。
有了钱,他就不再去住那个破旧的小棚子了。
他理发、洗澡,又买了新衣服,把自己打扮得像个乡村干部,又像个出差在外的老职员。
他整整跑了一天,在一个比较清静的城乡结合部租了一间环境很好、出入方便而且又比较隐蔽的民房安了个“家”,从此过上了“自由自在”的生活。
有了钱,有了“家”,吃了几天的饱饭,精神来了,老毛病又复发了:每隔几天,他就去“洗头屋”、“泡脚房”、“美发店”里花几个钱,搂一次“方便妞”。
有一次,卜学仁刚从泡脚房出门,迎面碰着一个人往里进。他觉着这个人的相貌很像政府村的“猪经纪”肖德开,又不敢肯定就是他,更不能追进去看看,只好继续走他的路。
卜学仁沿着小街往前走,走了一会儿又停住了,决定再回去看看,如果真是肖德开的话,就向他打听一下家里的情况——小肖虽然不是柯季村的人,但毕竟是邻村,而且他还经常到各村去买猪,对各村的消息还是灵通的。
他也知道春节前肖德开让人家坑一家伙。
他分析肖德开准会去找卜学新和柯传民,这样一来,他不但能知道石道梅的情况,说不定连季霞家“失火”以及农世通他们的情况都一清二楚。
卜学仁又回到那个泡脚房,他没有进去,就在街对面的一间小饭店里要了四两酒、两盘菜,找了个正对泡脚房的位子坐下来,不紧不慢地喝着小酒,两眼紧盯着泡脚房的门,对每一个出来的人,他都认真地审视着。等了不到20分钟,那个人出来了,不错,正是肖德开。
他赶紧出了小饭店,紧跑几步喊:“小肖,小肖!”
肖德开没答应,也没回头。
卜学仁急了,心中暗骂:你娘的臭穴,装啥正经,现在逛窑子还算丢人?
于是他又紧跑几步大声喊:“小肖,肖德开,肖德开!”
肖德开躲不掉了,回头看看,装着不认识:“你是……”
卜学仁急忙说:“你不认识我了?柯季村的,我叫卜学仁。”
肖德开煞有介事地说:“噢!是老卜哇!你咋也在这里?”
卜学仁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平原市,就兴你来,不兴,我在这里?”
肖德开戏弄地说:“谁不知道,这里是你的‘老根据地’。你来是“回老家”——算主人;我是长虫钻管子——过路客。“
其实,肖德开进泡脚房的时候就发现了卜学仁。
当时他想躲开:一是不想让卜学仁知道他进泡脚房——不管咋讲,这也不是啥正大光明的事;二是不想跟卜学仁打交道。
对于卜学仁的那些事儿,四村八邻谁不清楚呢?特别是肖德开,还有个忘不掉的疑惑,想起来心里就腻味。
十多年前,肖德开第一次做猪生意,想从家乡收购肥猪运往外地。因为没有现钱,人家对这个二十多岁的毛头小伙子不放心,不愿把肥猪赊给他。
卜学新对他有信任感,不但主动将自家的一头肥猪赊给他,还动员本村其他几家把猪也赊给了他,其中就有卜学仁家的一头。
肖德开头一炮就打响了,利润出乎预料,心中特别高兴。
为了感谢卜学新对他的信任和柯传民对他的指点,他去请这两个人到政府村饭店喝一顿,表示感谢。正在卜学新推让之际,卜学仁赶到了。
卜学仁说:哥,既然小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