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这个表姐呀!40年前的“病”又犯了。
柯兰菊的确在沉思往事,不仅有40年前的“病”,而且更有30年前的伤。
1976年10月16日上午,柯兰菊正在给刚满月的女儿洗尿布,煤矿工会主席和劳资处、安全处的同志匆匆忙忙来到她家,个个脸上都没有一点笑意。一个女同志吞吞吐吐地说:柯兰菊,你……
一看这情形,柯兰菊浑身颤抖,变了调地喊了一声“文浩”……
柯兰菊清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病床上,也就是在这个医院。她猛地坐起来,急切地寻找着:文浩呢?文浩啊!……
矿上的几个女同志把她搀扶下来,顺着楼道拐了几个弯,来到一间吊着白帘子的病房。病房里只有一张床,上面躺着一个人,一条白单子严严实实地盖在病床上。柯兰菊被人架着走到床前,她突然用力抽出手来揭开了白单子——那人的整个头部全被纱布缠着,浸出一片片血迹。她又是一声惨叫,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谁又能想到,32年之后的今天,柯兰菊又急急忙忙地赶到这个医院,来看望另一个让她牵肠挂肚的亲人呢!她心里又急又怕:急的是想立刻见到几十年不曾忘怀的哥哥,怕的是32年前丈夫的惨状再现。
虽然在进医院之前罗主任已经给她们吃了“定心丸”,但柯兰菊心里还是七上八下的安定不下来。那个挂白帘子的病房,那个白单子蒙在病床上的画面,使她忘记了一切,两眼直直地、呆呆地望着一个地方。其实,她什么也没看见,直到卜贵英买了鲜花回来,她才算缓过劲来,才恢复了正常的神志。
柯兰菊暗暗地告诫自己:你别急呀!马上就能见到他了。
“老人家!”护士喊农世通。
听到喊声,农世通挺了挺上身,问“什么事?”
护士手里拿着一张纸递给他,说“你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外孙女来看望你,医生说先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是否要见她们?”
农世通接过纸一看,上面写着3个人的名字,急忙说:“她们在那里?快让她们进来!”
柯兰菊和季霞突然到来,使农世通的心情特别激动。40多年了,这两个从小朝夕相处的女孩子现在是什么模样呢?特别是柯兰菊,农世通忘不了她写的那封信,他感到这一生欠她的情,欠她的爱,见了面该说什么呢?他把那张纸小心翼翼地放在床头柜上,不由自主地抬起右手捋了捋头发,揉了揉脸,准备迎接故乡来的亲人。
护士领着柯兰菊、季霞和卜贵英往里走。柯兰菊不敢到处张望,怕看见挂白布帘子的病房;但她又不由自主地往前看,想早一秒钟见到那张戴军帽的脸。
当护士告诉她们前面就到的时候,柯兰菊的心脏跳得更厉害;她不但没加快脚步,反而往旁边撤了一步,让季霞走在前面。
柯兰菊一把拉住季霞的手,季霞有感觉:柯兰菊的手不但冰凉,而且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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