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世通的分析是对的,柯季村确实有几个人心急火燎,最为焦急的就是柯兰菊。现在她仍似一尊塑像,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甚至连眼睛都不眨一眨。
嫂子丁明月端来一碗香喷喷的荷包蛋,进门就说:“他二姑,你哥非让我给你做几个鸡蛋送来不可,你快趁热吃吧!不然的话他又说我没有用。唉!还是一个娘的兄妹亲啊!你老是想着那个农世通,有啥用?”
柯兰菊听了嫂子的话,烦躁地说:“你讲的是什么话!谁老是想农世通了?”
丁明月虽然听出柯兰菊没好气,但此时她倒生出了怜悯之心。
她和蔼地说:“他二姑,身体要紧啊!你一天啥都没吃,受得了吗?你看都快到8点了,趁热吃点儿,然后就休息吧!”
听嫂子说“快到8点了”,柯兰菊突然想起听新闻——这是她雷打不动的习惯,以前天天晚上坚持听这时候的新闻,今天差点儿忘了呢?
柯兰菊端起饭碗,咬了一口鸡蛋,觉得味同嚼蜡。为了应付嫂子,她勉强吃了一个鸡蛋,又喝了几口汤,然后说:“嫂子,我确实不饿,这几个我真是吃不下去了;你端回去吧,我好困,想睡觉。”
丁明月走后,柯兰菊急忙关上门,迅速打开袖珍收音机,对着灯光看了看波段,就脱了衣服躺下,把耳机插好套在头上,拉灭了灯,闭上眼睛听着。
收音机里播放了一段广告之后,新闻节目就开始了,头一条就是“老英雄舍命斗歹徒”,大概意思是这样的:
今天上午11点,由省城开往平原市的班车经我市开出后,行至河西树林一带遇到歹徒强行上车抢劫后,又挟持一个女孩逃窜。这时,一位名叫农世通的老人临危不惧,下车与歹徒搏斗,不幸身负重伤。公安干警及时赶到,歹徒全部落网。“110”的警车迅速将负伤的老英雄送往医院……
柯兰菊听到这里急忙取下耳机,撩起被子就下床,只听“啪嚓”一声,茶杯被碰落在地。她摸到灯绳使劲一拉——灯亮了,拉灯的绳子却断了。
“嫂子!”柯兰菊不顾一切地喊,“你们快起来,农世通受伤了!”
丁明月急忙起来开门,看见柯兰菊只穿着背心和裤衩站在门口,就伸手把她拉进屋,有些埋怨地说:“哎呀!你咋不穿衣服就出来了?到底出了啥事儿?”
“他……他……农世通受伤了,”柯兰菊颤抖着说,“正在医院……抢救呢!”
柯兰亭也起来了。他说“你急啥?这么远的路又不能一步赶到,急有啥用?”
柯兰菊接过嫂子给她拿来的衣服穿好后,转身就往外走,说是去告诉季霞。
“告诉季霞也得等到明天早晨。”柯兰亭说,“这黑更半夜的人家不睡觉?”
“睡觉我也得把她叫起来!”柯兰菊有点儿发火,然后又对丁明月说,“嫂子,你把我的东西收拾一下,我马上回沿河!”
柯兰亭制止不住妹妹,只好进屋拿出一把手电筒,要陪她一块出去。
柯兰菊伸手夺过手电,说“不用你跟着,我自己去!”
柯兰亭回到屋里,丁明月装腔作势地说:“坏了,坏了,这回坏了!”
他白老婆一眼:“啥事值得你这样邪乎?”
丁明月故弄玄虚地说:“邪乎?你还看不出来?你妹妹得‘相思病’了!”
柯兰亭扭头瞪着妻子丁明月,然后朝她屁股上打了一掌,说去你个蛋的!
“你们男人就是粗心大意。”丁明月有根有据地说,“你看她这次回来和以前一样吗?整天神经兮兮的,吃不香、睡不着,一提起农世通她就魂不守舍了。”
“不可思议。”柯兰亭拂拉几下花白的头发说,“简旨不可思议。”
“有啥不可思议的?那‘黄昏恋’比‘青春恋’更厉害,那滋味可能比青春恋更浓!”丁明月说,“不过,这也不能叫黄昏恋哪,弄不好是‘单相思’。人家农世通是退了休的国家高干,不但拿钱多,而且家庭条件又好,能看上一个煤矿上的破老太太?比她年轻、漂亮的寡妇有的是。听人家说,城市里四五十岁的老姑娘还不少呢!农世通能看上她?”
柯兰桂虽然强迫自己躺下了,但也是睡不着,耳边好像还听到上午喜鹊喳喳叫的声音,老是觉得农世通的影子在眼前晃动。
柯兰菊和季霞打着手电到柯兰桂家去,路过南大桥的时候,惊动了一条狗“汪汪汪”地叫,紧接着就有几条狗同时叫,一会儿,全村的狗都叫了起来。
柯兰桂听见狗叫就抬起头,从窗户上看到了手电光,又听到柯兰菊和季霞的说话声,身不由己地抖了起来,哆哆嗦嗦地穿上衣服,踏拉着鞋子就往外屋走。
“出,出,出啥事了?”柯兰桂拉开门急忙问。
季霞说:“大姐,别着急,到屋里对你讲。”
柯兰桂听完季霞简单地叙述,一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