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3点钟的时候,柯兰菊和季霞一起去路南卜学新家。
卜学新老两口都在家。柯兰桂看见她们来了就迎出门去。卜学新站在门口说:“今天,你俩咋舍得往这里跑啊?”
季霞说:“想大姐和大姐夫了嘛!”
卜学新说:“你的嘴有时像刀子,有时又像蜜罐,咋说咋有理。”
她们坐下以后,卜学新给两个小姨子各泡了一杯茶。
季霞接过茶杯说:“嗬!今天太阳又从西边出一回!”
柯兰桂没解开意,问咋回事儿?
季霞说:“今天大姐夫是第二次给我泡茶。”
卜学新似笑非笑地说:“你要是舍福的话,今后天天来,我天天都给你泡茶。”
季霞“哼”一声,撇下嘴说:“你知道我不可能天天来,所以你才说这个话。”
他们又说笑了一会儿,季霞故意问卜学新:“你孙女儿贵英呢?下午不是不上班吗?”
卜学新两眼轱辘着说:“明知故问。贵英在你家吃,在你家住,你倒跑这里来问我,不知你心里又有啥‘咕咕狃’。”
“这就怪了!”季霞大惊小怪地说,“你的宝贝孙女在家住得好好的,怎么就跑到我家去吃、住了呢?还说我有‘咕咕狃’,不知你心里的算盘是怎么拨拉的,难道爷爷还算不清孙女的帐?”
话说到这里,柯兰桂也不顾及别的了,就一五一十地向季霞叙述了来龙去脉,有些地方比对亲妹妹柯兰菊讲得还详细。
讲完后她还叹了口长气说:“你看这事咋弄?死老头子手也太狠,把孩子打成那样,她能不记仇吗?”
“贵英是个懂事的好孩子。”这时,柯兰菊才说,“她讲她理解你们,不生你们的气,只是怕她爷爷再生气,所以没回来。”
“啊!贵英真是这样讲的?”卜学新两眼放光地问了一句。
柯兰菊说:“我什么时候对你们讲过谎话?”
然后,她和季霞就把卜贵英离家以后的情况,特别是史环球的那封信都详细地向姐姐和姐夫叙述了。
卜学新和柯兰桂听罢,都有些目瞪口呆的表情。
“哎哟我的妈咧!”柯兰桂说,“你看这多危险,要不是她农舅爷及时让她回来,还不定会闹出啥事儿呢?”
她瞅丈夫一眼,责怪地说:“你这个死老头子,不知哪来那么大火,一下子就把孙女打跑了;幸亏没有出事儿,要是出点啥事儿,我看你这老东西咋收拾?”
这时,卜学新红头涨脸的,可能是血压又高上来了。
卜学新认识史环球。
他记得是去年春天,有一次在政府村碰到了卜学仁。
卜学仁喊他,说大哥,今天晌午别回家了,我有个朋友要请我喝酒,你也去吧!给我作个伴儿。
卜学新不想与卜学仁掺和,知道他没有什么像样的朋友,就说我没有时间,下午还要到玉米地里补苗。
卜学仁看着他,说你回家不是也要吃饭吗?在这吃过回去也不误你下午补苗哇!我跟你讲,乡政府有个年轻的干部想求我帮他介绍对象,你跟我一块去顺便看看,如果有合适的女孩子,你也可以帮着参谋参谋嘛!成人之美,这不是好事儿吗?再说,贵英不也要到乡里工作吗?以后他们都是同事。如果你能看上眼的话,为他们搭搭桥也不是不可以嘛!
卜学新有点儿犹豫了,说他是不是国家正式干部?
卜学仁有兴趣了,说咋不是正式的呢!人家是“复员兵”,是县里直接分配来的;县政府有他的亲戚,说先让他到基层锻炼几年,以后还要提上去重用呢!
卜学新也感兴趣了,问:你咋认识他的?
卜学仁笑笑,说俺们经常在一起玩嘛!
卜学新有点扫兴,说他也赌博?
卜学仁摇摇头说:哥呀!不是我讲你,你的思想老化了,跟不上形势。现在是啥时代?你没听人家讲吗?“十个干部九个赌,剩下一个去跳舞”。现在玩麻将、推牌九不叫赌博了,叫“文化娱乐”。年底澳门就回归了,澳门是全世界的大赌场,人家叫“博彩业”,是合法的。再说,现在政府不也是大搞“赌博”吗?这里搞彩票,那里搞摸奖,不是赌博是啥?和“押宝”有啥两样?就连股票、期货也是赌博性质的嘛!
卜学新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说你咋知道这些东西?
卜学仁得意地笑笑,说你一天到晚不是在家里就是在地里,哪知道现在的形势。俺们在麻将桌上也不是不受教育。别说乡长、书记,有时候还和县里、市里的干部们在一起玩,人家讲,俺听呗!
卜学新被说服了。他说我的酒量不行,上不了场。
卜学仁说今天不是宴会,连你才仨人,能喝多少算多少。
堂弟拽着堂哥的衣袖,连拉带扯地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