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农世通是在路上出事了,现在正躺在急救室里接受治疗。
几个小时前,一辆飞驰的警车把农世通送到医院。
警察告诉院长:这是一位勇斗歹徒的老英雄,你们要立即进行抢救。
经过仔细检查诊断后,院长向市长报告:伤者只是失血过多,目前看,没有生命危险。
市长指示:你们不可麻痹大意,绝对不能出现意外情况。
现在,农世通醒过来了。他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是两个戴着白帽子、穿着白大褂的医护人员,又看到自己正在输血,明白是在医院里。他转了转眼球,舔了舔嘴唇问:“我的伤很重吗?你们这里是……”
医生回答说:“这里是沿河煤矿医院。你的伤势虽然不是很重,但失血过多,不可麻痹大意。请你安心,我们会竭尽全力治疗,你也会很快康复的。”
大概是药力的作用,也可能是流血过多所致,农世通感到眼皮抬不起来,又昏昏沉沉地睡着了。
农世通的原籍在豫、皖、苏交界处的农大郢子。
1938年夏天,花园口附近的黄河大堤被炸开,一泻千里的黄水把那一带的村庄吞没了。当时他的父亲农殿君,带着已怀了孕的妻子尚光荣,借助一根漂在水面上的木头死里逃生。为了让虚弱的妻子和未出世的孩子免受黄水浸泡,丈夫让妻子骑在自己的脖子上,在齐胸深的黄水中泡了将近一个星期,等他们逃到无山县古庙(村)以后,原来身强力壮的农殿君一病不起。
幸亏柯传尧行好,把自家的一间大车棚腾出来让他们夫妻俩住下,又给他们一些粮食、柴禾等,逃生未亡的农家夫妇才勉强生活下去。
两个月之后,农殿君不幸身亡。尚光荣向柯家求情,柯传尧又花钱给农殿君买了一口薄板棺材,并帮助尚光荣,把她丈夫埋在村南的荒岗子上。
又过了几个月,一个漫天大雪的早晨,尚光荣在车棚里生下了一个瘦弱的男孩——他就是柯兰菊思念几十年的农世通。
尚光荣生下儿子以后,一点奶水也没有,急得这个年轻的母亲痛哭不止。
让农世通幸运的是:就在他出生前的一个月,柯传尧的妻子白氏生了第二胎,也是个男孩。柯白氏身体壮,生活也比较好,奶水充足,一个孩子吃不完。
柯白氏是个心地善良的女人,想用多余的奶水去喂农家的孩子;她和丈夫说明后,柯传尧勉强同意了。
当柯白氏来到车棚给“大通子”喂奶时,尚光荣感动得跪下了。她说:从今儿个起,这孩子就算是你们的儿子了。
后来,柯、农两家结成了干亲家。
一年以后,柯白氏又怀孕了,大通子断绝了奶水。
尚光荣为了养活儿子,不得不拖着有病的身子,吃力地帮人家弹棉花、织布或干些针线活来维持生活。
1949年古庙解放了。
1950年古庙实行了土地改革,尚光荣娘儿俩分得了5亩土地、1间草房和一些农具家什,娘儿俩总算有了个家。
1951年,村里利用没收地主的房屋开办了小学校,艰难困苦的尚光荣咬着牙让儿子上了学。从此,农世通走进了启蒙的课堂。
天有不测风云。
1954年夏季的洪水,将农世通家的草房淹倒了,被砸成重伤的母亲不久死去,16岁的农世通成了孤儿,同时也失去了上学的机会。
古庙村组织互助组的时候,农世通在组里劳动积极,热心助人,很受邻居们的喜欢。在初级农业生产合作社里,17岁的农世通被选为劳动小组长;转为“高级社”以后,他又被选为大组长;成立“人民公社”时,农世通当上了古庙村沟东生产队的队长。
就是从那年午季开始,各生产队都开办了大食堂。
第二年春天,各队的食堂几乎都出现了缺粮现象,农世通心里很着急。这年午收和秋收时,他以“留足种子”为由,私下储存了一些粮食。
1960年春天,其他生产队的食堂都无粮下锅,“非正常死亡”的现象开始出现,而农世通领导的沟东生产队食堂,还能坚持一天两顿“稀汤饭”。所以,古庙村沟东队是全公社唯一没有“非正常死亡”的生产队。
后来,农世通背上了“瞒产私分”的罪名,被多次“帮助”之后撤销了生产队长职务。
就在那年8月,他遇到了国家征兵的机会。在“好铁不打丁,好儿不当兵”的观念还非常时兴的情况下,各级干部都没有阻止这个“罪人”的要求。于是,农世通顺利地穿上了军装,踏上了一条全新的人生之路。
农世通走进人民解放军这所“大学校”里,可以说是一帆风顺、茁壮成长。他从列兵一级一级地晋升,最后担任了某师侦察科科长。
20世纪80年代,他从部队转业到冀东市,任乡镇企业局副局长,几年后又当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