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 他心想:我的父母都埋在那里,我不相信他们会害自己的儿子;他们要是真的出现,倒是给我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我正想知道爸爸是啥模样呢!
农世通拿着一个换了新电池的五节手电筒,扛着一把铁锹正准备锁门出发,柯兰菊像一阵风似的,喘着气跑到他面前。
农世通看看柯兰菊,说你有啥事这么着急?
柯兰菊说:我和你一起去荒岗子!
农世通用惊奇的眼神看着她,说你傻了?女孩子晚上咋能到那“鬼地方”去?
柯兰菊满不在乎地说:女孩子怎么了?女孩子不是人?老师给我们讲过,鬼火实际上是磷火,磷是一种非金属元素。老师说根本就没有鬼,都是活人吓活人,我不信那一套。
农世通像听稀奇一样伸着脖子半张着嘴,心想还是上学好,不然谁知道这些道理?
他不再坚持自己的意见了,问柯兰菊:你真不害怕?
柯兰菊头一歪,说只要跟你在一起,我啥都不怕,那里都敢去。
农世通犹豫了一会儿,说那好,屋里还有一个三节电池的手电筒,也是新换的电池,你拿着,俺俩一块去。
柯兰菊很高兴,到屋里拿出手电筒,照着亮让农世通锁上门,两个人就钻进了漆黑的夜幕中。
柯兰菊嘴上说不怕,心里还是战战兢兢的,她总觉得身后有什么东西跟着似的,不得不说“哥,让我前面走”。
农世通有点失职的愧感,就往旁边撤一步,让她贴在面前走。
柯兰菊抛掉了“后顾之忧”,有一种在父母怀里的感觉,心里踏实多了。
到了荒岗子,农世通把铁锹竖在地上说:兰菊,两个手电你都拿着,一个一个的用,不要同时摁亮。
柯兰菊伸手去接手电筒时,用衣袖抹了一下额头。
虽然在黑夜中,这个一闪即过的动作还是被农世通发现了。
他把手电递到柯兰菊手里,用手试一下她的前额,说你出汗了,是走路累的还是心里害怕?
柯兰菊紧贴着他,说不累,还是有点儿,害怕。
农世通笑一声:你不是说“都是活人吓活人”吗?怕啥呢!
嘴上这么说,其实他心里也有点恐惧感。不管怎么说,漆黑的夜里来到这地方,对他俩来说都是头一次。
农世通忽然想起别人讲过的话,说一个人如果被“鬼下了帐子”迷了路,只要能接近亲人的坟墓,就能立刻清醒过来,并且也不害怕了。
他想:现在虽然没有“鬼下帐子”,但还是有点儿害怕,这儿离我父母的坟不远了嘛,为啥不试试呢?
他一手提着铁锹,一手抓着柯兰菊的衣袖,两人并排往前走,只走十几步的样子,两个人就到了农殿君和尚光荣的坟墓前。
大概是心理作用吧,农世通到了父母坟前还真有一点壮胆的感觉:他好像看到了母亲慈祥的面孔,好像听到了妈妈那亲切的声音,好像站在这里的不是柯兰菊他们俩,仿佛妈妈、爸爸也和他们在一起。
为了缓解柯兰菊的情绪,农世通想把她揽到怀里;他刚一伸手,柯兰菊却急不可耐地扑向他,并紧紧地贴在他的心窝上。
农世通能感觉到柯兰菊的上体一起一伏,也能感觉到她的两条腿微微抖动,他认为妹妹还是有点害怕,只好再给她说些壮胆、安慰的话。
其实,柯兰菊的恐惧感在拥入他的怀抱时已经消退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又激动万分的感觉——难道初恋的女孩子首次拥入恋人怀抱中的时候,都有这种幸福而甜美的蜜意吗?
农世通毕竟年轻,他忽视了一个根本的问题:那片连野草都不长的死泥岗子,老鼠到那里吃什么呢?
两把手电找了好长时间也没发现老鼠,只是偶尔看到一两只癞蛤蟆慢慢地往前爬。
怎么办呢?只好“打道回府”。
柯兰菊走在前面,她不像来时那样畏畏缩缩的了,而是满不在乎的样子,这里踢一脚,那边踩一下,有时还回头照一下农世通,催他快点走。
她兴冲冲迈上小路的时候,突然感到脚下一滑,紧接着就像有人用绳子抽打一下她的小腿。
她用手电一照,“啊!”地一声惊叫,“扑通”一下坐在了地上,又惊叫一声:蛇!
农世通急跨一步到她跟前,用手电一照,确实有一条两尺多长的菜花蛇,正顺着小路边的洼沟中往南跑。
柯兰菊这回真吓坏了,她有生以来最怕的小动物就是蛇;用她自己的话说,“我一见到蛇,骨头就酥了”。
这一次她不但踩了一下,而且还被蛇尾巴抽打一下,她那能受得了呢!
柯兰菊坐在地下哭鼻子抹泪的。
农世通也有点急了,后悔不该让她跟来。
这咋办?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