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他笑了,把两个“孩子”放在嘴边亲着,心中翻腾着无法表述的滋味。
就在农世通思念儿孙们的同时,柯兰菊也给女儿打了个电话,目的是想问他们“五一”放假来不来柯季村。
她更思念儿孙们,特别是两个孙子和外孙女,但她没有直接说出来,只是一般化地问了问他们各家的情况。
古秀梅在电话里告诉妈妈,说大哥、二哥他们两家都挺好,山山和川川的学习成绩也不错,三家人都平平安安,妈,你不要挂念。原计划“五一长假”时再找辆车去你那里看看,后来大哥、二哥的单位都有安排,矿工会也组织职工到省城旅游,所以,去柯季村的计划就没法落实了。
在母女俩“叙家常”的过程中,古秀梅还是没留心把“秀秀有点儿发烧,哭着说想姥姥”的事漏了出来。
柯兰菊听说秀秀有点儿发烧,就一再追问怎么了?烧多长时间了?去医院看了没有?吃药了没有?打针了没有?吃的什么药?打的什么针?好转没有?给她量体温了没有……
古秀梅一听妈这样罗嗦,后悔自己说走了嘴,引起妈妈的担忧。
她说:这是前几天的事儿了,现在已经好了。
柯兰菊不放心,问秀秀现在睡着了没有?如果没睡着叫她接电话。
她在电话里听到外孙女秀秀的喊声,眼泪顿时流了下来。
但为了安慰孩子,她还是装腔作势地哄外孙女:秀秀不要哭,秀秀是乖孩子,姥姥抽时间回去……
电话里又传来了古秀梅的声音:妈,你不要挂念,秀秀没事儿;如果你实在想他们,就回来看看吧!
柯兰菊放下电话,心里像被猫抓了似的难受。
她的两个孙子上下只差一岁,几乎都是她领着。后来有了秀秀,两个孙子才分别回到他们的母亲身边,她就全力以赴地照看外孙女。
怎么办呢?女婿是外地人,父母不在身边,又不到退休年龄,总不能让人家辞职来带孙女吧?顾保姆吧,又不贴心,因此,她这个当姥姥的就不能再推脱责任了,只好再当几年不拿工资的保姆。
古秀梅与农世通的女儿差不多,最小的孩子嘛!总有点懒惰的习惯;所以,秀秀出生以后,除了吃奶外,几乎是在姥姥怀里长大的。
柯兰菊擦干了眼泪,就开门来到院子里。
她看见农世通屋里的灯亮着,知道他也没睡,真想到他屋里去坐坐或者喊他出来一块转转;但她没有这样做,就一边望着这个有灯光的窗户,一边想着那个有点发烧的外孙女。
农世通看了一下表,深夜10点多了,他仍觉得没有困意,想到院子里转一转,缓和一下思念孩子的心情。
他小心翼翼地放好照片,穿鞋下地,拉灭了电灯。
柯兰菊看见农世通屋里的灯灭了,又听见他走路、开门的声音,就急忙转身向大口门走去。
农世通迈出房门,看到角钢门里边好像站着一个人,就警惕地向前走几步,发现是柯兰菊面朝外站在那里慢慢地晃动身体。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问:“你也没睡?”
“睡不着,出来转转。”柯兰菊迅速转过身来。
农世通接着柯兰菊“出来转转”的话头说:“害怕吗?要是不害怕的话,我们出去转转。”
柯兰菊巴不得他说出这句正对自己心思的话,但她还是装着很犹豫的样子问:“到那里去转?”
农世通说:“去荒岗子。”
他没说去猪场,故意说“荒岗子”。
柯兰菊瞅瞅他的面孔说:“你可不要再吓我啊!”
农世通摇摇头说:“我不是四十年前的农世通了,荒岗子也不是四十年前的荒岗子了。”
柯兰菊紧接着说:“可我还是四十年前那个‘胆小如鼠’的柯兰菊啊!”
农世通一边品着这句话的味道,一边掏出钥匙开了铁门,两个人出了院门,农世通又转身把铁门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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