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仍解决不了问题,实在没有办法,只得冒险在井底下再打井(该叫“井中井”了)。
柯季村没有塘,只有三口井,但三口井都无水可取。
旱情一天比一天严重,眼看就要危及人、畜生命的时候,沟东队在农世通的领导下首先深挖老井。
探挖老井的第三天夜里,刚从井下上来的人说井底下好像冒水了,再下去人要千万小心。
农世通趴在井沿上用手电往下照了照,没看到明显的出水迹象,不过他还是对杨敬钊说:小姑父,让我下去吧!
其他人不同意,说你也才上来不久,按轮班还得等三个人才轮到你。
农世通坚持要下去,说快出水了,危险性大,还是我下去。
杨敬钊不干。他说:世通,越是危险你越不能下去,你是一队之长,没有你俺们就没有主心骨了,你咋能下去?再说,下一班是我。
争到最后,还是按轮班顺序,杨敬钊下去。
农世通掏出怀里的小酒瓶递给杨敬钊,说你再喝点酒。
杨敬钊说我已经喝过了,不用再喝了。
农世通又嘱咐他,说你下去一定要注意,只要水冒出来,你马上就摇绳,铃一响俺们就往上拉你。
杨敬钊点点头,说你们放心,不会有啥事的。
他提着一盏马灯,带着短把锹坐在箩筐里,上边四个人拉着绳子将他平稳地落到井底。
大约十来分钟,农世通伸头看看,井下的马灯还亮着。
又过了几分钟,铃还没响,农世通又伸头去看,突然叫起来:哎呀!井下的灯咋灭了?
他急忙用手电一照:坏了!只见水往上翻花却看不到人了。
农世通大喊“快拉绳!”几个人一起用劲——不好,人没在筐里。
就在其他们仨人急速往上提箩筐时,农世通已做好了准备,说快把筐绳解掉拴在我腰上,我下去!
其他人说不行!太危险!
农世通不听他们的,迅速把绳子拴在腰间,焦急地说:再危险也得下,别耽误时间了!你们注意听,只要我一喊,就往上拉绳子!
农世通两手摸着井壁上的砖,感觉老井已到底;新井下去不到一半,他的双脚就试到水了,再往下落,水齐胸脯。他用脚在水下划动,碰到了半沉半漂在水里的杨敬钊。农世通用两脚一夹使劲往上一带,感觉杨敬钊的头浮出水面,他两手往下一抄就托住了杨敬钊的双臂。
这时农世通抬头大喊“快拉!”上边的人就用力往上拉。
糟糕的是:井上的三个人拉不动井下的两个人,还怕把绳子拉断。井上的人着急,井下的农世通更着急——他预感到杨敬钊有危险。
农世通急中生智,往井上大喊一声“备用绳!”
喊声提醒了井上的人,他们迅速把备用绳放了下去。
农世通摸到放下来的绳头,用嘴咬住杨敬钊的衣领,两手在水里瞎摸着把绳系在杨敬钊的腋下,往上大喊:拉备用绳!
等杨敬钊越过他的头顶时,水已经到了农世通的脖子,而且还在往上长。
农世通的两脚蹬着井壁,两手扣着砖缝,利用水的浮力慢慢往上移动。
过了一会儿,他试着腰里绳子拉紧了,知道杨敬钊已到井上。等井上仨人用力把农世通拉上来之后,杨敬钊早已不行了。
杨敬钊的死对农世通打击很大。
一个二十二岁的生产队长第一次处理因公死亡事故,不知怎么办才好。他找到大队长,找到公社书记。
那时候,上级领导都还器重这个年轻的基层干部,给他出主意,帮他想办法,把杨敬钊算为“烈士”,生产队每年按本队男劳力的最高工分数补给柯传芳家工分;还决定柯传芳的孩子在村里上学免除学杂费,等等。
后来,农世通要去当兵了,临走的时候,除了留一身衬衣外,把所有的家当全部给了柯传芳。
他说:小姑,我对不起你,请你原谅。我到部队后就给你来信,如果还有啥困难你告诉我,我一定尽力帮助你。
柯传芳擦着眼泪,说这也不能怨你,俺就是这个命,娘儿仨慢慢往前过吧!
农世通到部队以后,兑现了自己的诺言。每年春节前,他都或多或少地给柯传芳寄回钱来,这是村民们人所共知的事实。
去年,农世通回到柯季村的第二天就到她家去了。柯传芳拉着他的手,又想起了几十年前的往事,痛哭了一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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