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世通正在办公室里与柯兰菊研究工作,忽听有人敲院门。
柯兰菊出去一看是白书丕,就大声说:“白校长,有事吗?”
“有点事儿,”白书丕点下头说,“我来找季老师。”
“季老师不在家。”柯兰菊说,“到她女儿家去了。”
“啊!她到女儿家去怎么没和我说一声呢?”白书丕转身走了。
没过几分钟,外面的铁门又响了。
柯兰菊刚一出门,白书丕就说:“请问,农局长在不在?”
柯兰菊朝屋里看一眼,见农世通点头,就扭过脸来说:“他在。我来给你开门。”
“大白天你们还锁院门?”白书丕用异样的眼神扫一下柯兰菊的脸。
柯兰菊也扫他一眼说:“门没有锁,伸手不就能拉开吗?”
白书丕进了办公室,农世通很客气地把他让到对面的椅子上。
柯兰菊一看就明白。她给白书丕泡了一杯茶,又往农世通的茶杯里续上点开水,然后端起自己的茶杯,说你们谈吧,我就不陪了。
“谢谢,你去忙吧!”白书丕礼貌地起来说。
“白校长百忙之中来找我,一定有事吧?”
农世通仔细打量白书丕:1米6多一点的个头,虽说不太胖,但肚子不小;圆圆的脑袋上长着稀疏的头发横梳着,大概有五分之一变白了;五官倒还算端正,只是两只小眼角向下垂得厉害。
“农局长,我今天来有两件事情:第一,是来看望农局长;第二,想商量一下季老师代课的事。”
白书丕看着农世通,觉得自己矮一截。
“你不要称呼‘局长’了,我已经退休了。”农世通说,“现在我是一个普通公民,与‘局长’这个职务无关了,你就喊我农世通或者‘老农’吧!”
“对!应该是这样。”白校长说,“不过现在社会上有个习惯,对离休、退休的干部还是称呼原来的职务,他们对直呼其名好像不大习惯。”
农世通说:“这个习惯不是个好习惯,也不是人人都有的习惯;现在别人再喊我‘局长’,我倒觉得有些别扭了。”
又闲扯了几句,白书丕转到了正题上。
他说:“季老师不到学校上课也不打声招呼,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一个班的学生没事干,乱哄哄地瞎闹腾,既耽误本班学生的学习,又影响其他班的教学秩序,后果是不太好的。”
“我听季霞讲过这事儿,她已经多次跟你打过招呼了。”
农世通心想:你倒是恶人先告状了——这更说明你这个校长不够格。
“噢!她对你这样讲的?”白书丕犹豫了一下说,“可我一直没答应她走呀!”
“你没答应和她没打招呼不是一个概念吧?”农世通毫不客气地说。
白书丕有点儿慌了,但又强作镇静地说:“不管怎么讲,耽误学生上课是不应该的,上级要是追究下来,她是要负责任的。”
“季霞不是退休了吗?”农世通不经意地问。
白书丕说:“退休是退休了,可她与学校签有代课协议。”
农世通说:“听季霞讲,‘协议’到期了嘛!”
白书丕说:“到期了,还可以续签嘛!”
“续签是有条件的吧?如果她不同意续签怎么办?”农世通问。
白书丕语塞了。他端起茶杯揭开盖,轻轻地呷了一口。
现在,他的思维很乱:原以为农世通听了他前面的那段话,会说这些情况我不了解,这是你们学校内部的事情,我不好多言;或者说学生的课程不能耽误,季霞回来我告诉她立即回学校去。
他还期盼、幻想着农世通会立即给季霞打电话。
现在可好,我说一句,他堵一句,一点余地都不留。看来农世通是完全站在季霞身后了,有这么个人保护着她,我是枉费心机了。
白书丕立刻产生一种“吃不到葡萄反说葡萄酸”的想法。他说:“季霞跟我一起工作快二十年了,我了解她:教学水平不高,个性反倒很强,与其他老师之间的关系都不是很好。她们夫妻俩都搞不到一块,退休后的返聘纯属对她的照顾。现在她忘记了两年前苦苦哀求的事情,说不干就不干了。”
“白校长,季霞在你手下干了快二十年了,你也发现了她有不少短处,作为领导你怎么不去帮助她克服呢?教师是学生的楷模,校长是教师的榜样嘛!”农世通没让他信口开下去,就半开玩笑地说,“假如我是教育局长,学校出了问题,教师出了问题,我是要拿你校长试问的。”
这个形软质硬的钉子,使白书丕觉得没有再说下去的必要了。他勉强喝了两口茶,然后说:“不再打扰了,等季老师回来我直接找她吧!”
农世通仍然很客气地把白书丕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