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东平原普降了喜雨,一天一夜没住点,使干透了的土地又吸足了水分;平地中的低洼处有了一汪一汪的积水,如果再下一天,路边的小沟里就要动流了。
雨水虽然给人们的行动带来了不便,但庄稼人还是希望下得沟满壕平。
农世通和卜月娥在政府村下车的时候,雨虽然停了,但土路烂得很,走起来特别费劲。幸亏他们在汽车上换了雨鞋,要不然只能在车站上呆着。
卜月娥背着两个大件:前面一个大提包,身后还驮个大包袱,里面都是农敏乐、龚善茹还有苏丹若送给她的新、旧衣服。
农世通也拿两个包:左手提着一只小包,右胳膊挎着一个大提包。两人一前一后,顺着路边有草根的地方慢慢地往前蹅
刚出政府村不远,迎面来了两男一女三个人。
卜月娥眼尖,认出他们是表哥季如洋、季如海和二表嫂曾莉。
她知道季如海和曾莉又出去打工,季如洋肯定是送他们的,就回头看看农世通,说等会儿叫我大表哥帮你拿大提包。
到了跟前,卜月娥主动和他们打招呼,双方各自表白情况。
季如海和曾莉没见过农世通,两个人都直眼看着他;特别是曾莉,看一眼农世通就看一眼卜月娥,看一眼卜月娥又看一眼农世通,好像观看新郎和新娘似的,脸上还有一种疑云难开的表情。
卜月娥有察觉,主动与表嫂搭话。
曾莉问她还去不去打工?卜月娥说等几天再说。
曾莉笑笑,伸手拍拍卜月娥的肩膀,又摸摸那个大包袱。
卜月娥告诉她,说这都是别人送给我的旧衣服。
他们客气了一阵之后,季如海对季如洋说:“哥,你把东西给我,不要再送了,你帮月娥扛着行李回去吧。”
季如洋接过卜月娥的两个包背在肩上说:“啥东西这么重?要不是碰上我,这几里烂泥路够你蹅的了。”
卜月娥接过农世通的大提包挎在自己胳膊上,又要去接小提包,农世通坚持自己拿,说我也不能空着手哇!。
路上,季如洋叙述了他姑姑季霞家除夕失火和吓死奶奶的事情。农世通和卜月娥都感到惊奇。
农世通问了一些其他人的情况后,拐弯抹角地打听卜学仁。
他说:“过年的时候,你老舅在家吗?”
季如洋说:“他不在家。他从腊月二十三出去一直到年正月初五才回来。”
卜月娥扭过头来问:“他到哪去了?我妈呢?”
季如洋回答:“不知道他到哪去了,老舅母在月涛家过的年。”
他们走到季霞门口时,季如洋喊他姑。
季霞见农世通和卜月娥回来了,高兴得跑出来接着他们。
农世通站在门口仔细地察看被烧掉的房基和一些残砖碎瓦,又看看季霞,然后说:“重新设计一下,再盖起来!”
农世通和卜月娥进村的时候,村里唯一看到他们的人就是丁明月。当时她正从厕所里出来,看清了他们的背影,就赶紧往屋里跑。
“哎!你‘妹夫’回来了。”丁明月煞有介事地对丈夫说。
柯兰亭愣住了,瞪着眼问:“你说啥?谁妹夫?”
丁明月有板有眼地说:“你未来的妹夫农世通回来了。”
“你别出去瞎说!”柯兰亭有点愠怒,“兰菊本人都没表态,你瞎咋呼啥?”
丁明月看他一眼,油腔滑调地说:“人家讲‘不见棺材不落泪’,你呀!不见他俩入洞房你是不相信!”
农世通回来的当天没出屋,也没有人来看望他。
季霞那边,只有卜学华过来看看,并说“老农才到家,挺累的,我就不去打扰他了。”
然后她又问卜月娥:“回家看你妈了吗?”
卜月娥说:“外面的雨又下大了,明天再说吧!”
卜学华告诉卜月娥,说“你嫂子雨前回娘家去了,被雨隔住没回来;你哥昨天也去了,还不知哪天回来。”
午饭和晚饭都很简单,是在季霞新买的煤球炉子上搞的。吃过晚饭,季霞又把失火和母亲去世的情节详细地叙述了一遍。
“你觉得是不慎失火还是有人放火?”农世通问。
季霞说:“我敢肯定,绝对是有人放火。那天晚上我是最后一个离开厨房的,我还有意识地作了认真检查的,不可能在几分钟内就烧起熊熊大火。”
“你为什么不向公安局报案?”农世通又问。
季霞说:“报案干什么?烧得一塌糊涂,又找不到证据;案子破不了不说,还会带来许多麻烦,不合算。”
趁卜月娥不在时,农世通小声问:“这事儿,会不会与卜学仁有关系?”
“除了他还会有谁?他这辈子恨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