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到哪里去了。你的干女儿,我怎么能让她当保姆呢?如果你舍得,我把她留在身边也当女儿对待。”
农世通轻轻摇下头说:“不是她愿意不愿意、也不是我舍得不舍得的问题,我不是跟你说过吗?她的家庭环境不好,她父亲太不近人情了,万一找上门来,麻烦就大了。”
苏丹若“哦”了一声,然后也摇摇头说:“这样知情懂理的孩子,遇到了那样混蛋的父亲,也真够倒霉的了。”
苏丹迎又抓两把瓜子儿放在茶几上,然后坐在对面的沙发上问妹妹:“丹若,世通要回老家去,你知道吗?”
“知道,是敏乐对我讲的。”她把脸扭向农世通,“我举双手赞成,我全力支持你的‘革命行动’!”说完,自己先笑了。
苏丹迎迟迟疑疑地问:“那你,以后也跟他去?”。
“我可没有那么高的觉悟。”苏丹若摇下头说。
农世通坐在沙发上,好像身底下有刺,想张嘴又不知说什么好,只得端起茶杯呷了两口,又捏了个瓜子儿放在嘴里。
“人各有志。”苏丹若看农世通很尴尬,心疼地说,“二姐夫为二姐窝了这么多年,现在解脱了,也应该出去施展施展,老有所为嘛!姜子牙八十多岁还扶助周王打江山呢,也许二姐夫真能干出点名堂呢!到时候,我们不也跟着沾光吗?”
农世通瞟妻妹一眼,心想:怎么了?今天怎么又叫“二姐夫”了呢?既然是这样了,我也得表示一下呀,便说:“丹若,你不是在讥讽我吧?”
“二姐夫,”她也瞟他一眼,“我说的是真心话,你不要拿我当外人。二姐在时你是我二姐夫,二姐不在了,我仍然叫你二姐夫,除非你……即使那样,家乐、敏乐还是我的亲外甥、亲外甥女,我能去讥讽你吗?”
农世通看她的态度和表情是认真和诚恳的,也就真诚地说:“丹若,你永远是我的妹妹,我也永远是你的二姐夫。”
他俩把话都讲到这个分上了,苏丹迎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她双手捂住脸,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轻轻地说:“就是我那可怜的大妹,没遂了心愿哪!”
“大姐,”苏丹若说,“今后不要再讲这些事了,我们几家不是还和往常一样吗?如果二姐有知的话,她也会安心的。”
农世通的心有点发颤。他默问亡妻:丹秀啊!今天的对话,你听见了吗?
他毕竟是个男子汉,克制力使他满怀深情地说:“姐,妹,你们永远是我的好姐妹,你们对我和丹秀的关心、帮助,我永远不会忘记。不管走到哪里,我也忘不了你们的好处,今后,我会常回来看望你们。”
苏丹迎虽然未能把他俩捏合到一块,但她也确实费了心、出了力了。她觉得自己也对得起死去的大妹了——“我总不能用绳子把他们捆在一起吧?”
不过,对农世通要到乡下去的事,她还是弄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
丈夫赵明清说的那些无边际的道理,她不以为然。
人生在世,为的是什么?“千里做官,为了吃穿”;“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这些“老道理”还在苏丹迎的潜意识中起作用,只是她无法用这一套老道理去说服农世通。
唉!还是丹若说得对:人各有志,不可强留。由他去吧!
想到这里,苏丹迎把话题转到过年的事情上来了。
她说:“世通啊!今年是丹秀走后第一个年,你一定要……你一定要领着孩子们好好地,过啊!”
在回家的路上,农世通又想起了苏丹迎的这句话,眼睛有些潮湿。多快啊!老伴儿离去快一年了,她……
想到自己将要踏上新的征途,又想到今年春节家里虽然缺少一个不能动的苏丹秀,却添了一个活泼可爱的卜月娥,这个年不能过得凄凄惨惨、悲悲切切;要“化悲痛为力量”,让孩子们都过得欢欢乐乐的,让九泉下的爱妻也高兴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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