沾酒的。
农世通与妻妹在一起喝酒是有分寸的:不碰杯,不说祝酒词,不哈哈大笑。当然,更谈不上猜拳行令打酒官司了。
苏丹若是什么人?“心有灵犀一点通”,她能让二姐有感觉吗?
其实,她二姐还真希望有“那种”感觉。
今天晚上苏丹若可能有点儿故意:不知从第几杯开始,她主动碰了农世通的酒杯,发出“砰”地一声——这是他二人在一起喝酒以来的第一次。
两个人边喝边聊,气氛十分和谐。
苏丹若问了一些家常礼短、风俗习惯之后,慢慢地转入了正题。
她说:“回老家两个多月有什么感想?家乡富了吧?”
“怎么说呢?”农世通咂了咂嘴说,“如果就当地的现在和过去比,可以说是富了点儿;如果与富裕的农村比,那就差得远了。家乡农民的实际生活水平,比我原来预想的要低得多。”
说完,他拿起酒瓶,先给苏丹若斟满,然后自己补满酒杯,
“是什么原因呢?”苏丹若很自然地追问了一句。
“那就难说了。原因是多方面的,有自然条件、地理环境方面的客观原因,更有各级政府领导无力、部分干部腐败而导致的社会风气不良的主观原因。”
然后,他抿了一点儿酒继续说:“有些领导干部只求有位,不求有为,整天挖空心思研究官场交易,卖弄各种权术,巧夺不义之财,追求不应有的享受。虽说这些人缺德少才,却能青云直上,步步高升;少数胸中有志,腹内藏才的干部,由于他们既不会吹、捧、拍、抬,又不愿请、送、贿、买,往往是遭受冷落,不被重用。”
苏丹若并不想听这些社会现象,就把话题引向自己关心的方面上来:“这种现象到处都有,只是程度不同罢了;你的老家可能是‘重灾区’,靠一个两个、三个五个人是不能扭转局面的。”
“你说得一点不错。”农世通附和着。
“所以,我劝你再慎重考虑。你毕竟是60多岁的人了,年纪不饶人哪!”苏丹若直截了当地说,“虽然‘壮志不随年俱老’,但人生的自然规律是谁也改变不了的,何必去受那番辛苦和劳累呢?雄心和抱负也可用其他形式体现出来嘛!”
农世通心中疑问:这些话,她怎么知道了呢?噢!可能她看了那封信。
半个月以前,农世通就给儿女写信说明了准备回家乡的事情,后来他接到儿子和女儿打过去的电话,都让他慎重考虑,不能轻率地凭感情决定今后的日子。
农世通认为:儿女虽然是亲生的,但他们的阻力不会太大——他了解他的儿女,他的儿女也了解他。
至于妻姐和妻妹会持什么态度?他心里估摸得也有个八九不离十:苏丹若的阻力大,但她不会当面反对,可能要使用迂回战术或者借助别人的力量来达到目的,可没想到她会在今天晚上就直接出马了。
农世通不想与妻妹争辩,也不愿让妻妹在他回来的第一天就遇到不快活,所以就使用一下“缓冲”说:“这事儿,还不算最后定,听听多方面的意见再说!”
一瓶茅台酒倒干了,大概以4比6的比例分别流入苏丹若和农世通的胃里。
农世通虽然偏爱茅台酒、喜欢“酱香”味,但今天也有点儿晕晕乎乎的。
苏丹若虽说过了点儿量,但由于时间较长,也只是有几分醉意罢了,并不影响思维运转。
两个人简单地吃完饭就坐在沙发上,边看电视边议论,中央台的晚间新闻结束之后,苏丹若说要回去休息。
农世通说:“这么晚了,你一个人走行吗?我送你一程吧!”
他的后半句话不合苏丹若的心意,她需要的是:“你就在这住吧!”
怎么办呢?苏丹若不好直接张这个嘴,只好说:“路不太远,我自己能回去。”
苏丹若懒洋洋地起身去拿自己的工作包。
农世通也起身,准备送她下楼。
北方的夜确实寒冷,特别是刚从温暖的室内出来,一股股寒气顺着领口、袖口往里钻,即使你围着围巾戴着手套,也还是有冷飕飕的感觉。
苏丹若刚下楼梯,突然打了两个嗝,顿时一股酒菜味冲出鼻孔。
她感到有点眩晕,想扶着二姐夫,但距离远了点儿。她坚持走了几步,果然打了个趔趄。
幸亏农世通眼急手快,上去抓住她的胳膊,苏丹若才没摔倒。
“丹若,别回去了,在这住吧!”农世通不得不这样说,“敏乐的房间昨晚就收拾好了。”
苏丹若没再说别的,就在农世通的搀扶下,一步一步地上了楼。
农世通把苏丹若拉到沙发上,想让她先休息一会儿,但她说不行,我要吐,快到厕所去。
农世通把她扶到卫生间门口,想松手让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