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霞迈出门槛就急急忙忙往回赶,头脑中回想着刚才卜月娥的反常现象,又联想到她趴在桌子上写什么,心里估摸着会不会是……
想着,她又加快了脚步,想在秀梅睡觉之前赶到家。
一进门,她发现古秀梅正趴在里屋大床上哄秀秀:“好孩子,这床太挤了,你到外屋跟妈睡吧,啊!”
秀秀不愿意,非要跟姥姥睡不可。
季霞忙说:“就依着孩子,让她跟姥姥睡;快给她脱衣服钻被窝,我给你收拾一下床铺。”
“表姨,你另忙了,等会儿我自己铺。”古秀梅说,“你快去洗洗吧,妈和农舅在厨房里说话呢!”
季霞在卜月娥的床铺上下仔仔细细地找了一遍,最后在草垫子与床板之间发现了4封折叠的信。她来不及细看就装进衣袋,铺好床,就到厨房去了。
她悄悄地走到厨房门口,从门缝里看见农世通和柯兰菊在饭桌两边对面坐着:柯兰菊一脸严肃,农世通也没有笑意。
看着那场面,季霞心里明白,就毫不犹豫地推门进去了。
季霞不吭不响地坐在另一面,瞅瞅面前的两个人。
她说:“我们想的都是一个道理,包括柯传民和季休武。我看谁也不要再劝阻谁了,大家都是自觉自愿的,谁也不会去强迫谁。既然都不愿意虚度余生,都想在‘夕阳段’拼搏一回,那就让我们几个‘老板子’拧在一起,去做我们自己愿意做的事情吧!”
季霞的话使气氛缓和了许多,农世通和柯兰菊互相看了一眼,两个人都不由自主地点了点头,慢慢的有了笑容。
这时,季霞却绷起脸,小声而又严肃地说:“我告诉你俩一件大事。”
说罢,她站起来,走到后窗口往外看了看,又到门口望了望,然后才坐下来低声说:“卜月娥怀孕了。”
季霞的话一出口,农世通好像被开水烫着了似的,激灵一下子傻了。
柯兰菊一听,目光“刷”地一下盯住了农世通。
这时,农世通视柯兰菊的两只眼睛如两团烈火,不但烤热了他的脸,而且也烫着了他的心。
季霞见农世通一脸的尴尬相,也直着两眼盯着他。
此时的农世通血压升高,手脚冰凉——他不是害怕卜月娥怀孕的事,这与他毫无关系,气愤的是柯兰菊那种怀疑的目光。
但他又不好发作,只好说:“你俩都看着我干什么?”
他们仨沉默了好大一会儿,季霞才说:“等你拿主意呀!”
“是呀!”柯兰菊乘机说,“今后你就是我们的主心骨,有急事不看着你看谁?”
听了她俩的回答,农世通觉得血压好像降低了一些。
他看着季霞问:“她……月娥是怎么……怀孕的?”
季霞又朝窗口看了一眼,然后就把卜月娥某月某日被某人奸污的事说了。
农世通双手捋着头发“哎呀”一声说:“这怎么办?要是传出去,月娥会怎么样?卜学仁又会怎么样?这……”
“卜学仁倒是无所谓,”季霞夺过话头说,“不管他怎么闹腾,最后还是他自己倒霉;关键是月娥,弄不好是要出人命的。”
说完她掏出那4封信,又把她察觉和寻找的经过说了一遍,然后说:“这里面写的是什么?我还没看。”
这4封信都是用白纸写的,没有信封,都是单独折叠的,都在背面上写着收信人的名字。一封是“季老师收”,一封是“请季老师转交农伯收”,另外两封是请季老师转交给她妈和她哥的。
农世通展开了给自己的那封信:
农伯,敬爱的农伯:
我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对您表述我的心情,也找不到合意的词句来表达我对您的敬意,请您原谅。
我来到人世间已经21年了,从记事的时候开始,就为自己的命运而苦恼,年龄越大,苦恼越深,苦恼的源头,就是我那个父亲,他……
如果说我这一生有快乐和幸福的话,那就是到您和季老师身边以后这短短的几十天。不知是我的命苦还是老天爷和我作对,刚刚尝到生活甜美的我又遭厄运。
农伯,我虽然是无辜的,可谁能相信我呢?谁能原谅我呢?我已经没有力量来说明自己的清白了,我跳进大海也洗不清啊!与其让人们的污言秽语扼杀我,不如我主动离开这个不公平的世界。
农伯,当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也许我已经不在人世了。如果灵魂真能托生转世的话,来世我一定生活在您身边,报答您的重恩厚德。
最后,请允许我再喊您一声:爸爸!亲爸爸!!
祝您健康!长寿!!
您的亲女儿:月娥
2000年元旦
给季霞的信中,大部分内容与给农世通的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