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月娥来到苏丹若家里,见有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子忙着给她们倒水端茶,就试着问:“苏阿姨,你,雇保姆了?”
苏丹若点点头说:“是一个熟人的农村亲戚,小孩子倒是很听话,比我一个人回来冷清清的好一些。”
卜月娥小声问啥价钱?苏丹若说管吃管住,一个月三百元。
小保姆进来问晚上吃什么饭,是下去买还是自己做。
苏丹若说不买也不做,一会儿一块下去吃水饺。
她又问卜月娥:“你说,行不行?”
卜月娥眯着眼笑,高兴地说:“行,行,太好了!”
她又向着小保姆说:“苏阿姨比我妈还了解我,她知道我最爱吃你们北方的水饺,所以……”
苏丹若笑了一阵说:“月娥啊!你真会说话,听起来让人心里高兴。”
卜月娥和小保姆都笑了。
话又说回来了,谁不愿意听温柔悦耳的话?天下有几个人爱听抢锅、锉锯、截钢板似的话语?虽说“苦口良药利于病”,但为什么现在的许多苦药片都制成糖衣的?当然了,甜不等于腻,甜得发腻也就使人讨厌了;甜也不能过头,甜过了头,就有苦味了。
卜月娥说话“甜”,甜得适中,甜得恰如其分;既让人听出甜味来,又没有腻和苦的味道。再加上她的容貌和身材都生得好看,这对一个很喜欢女孩儿、自己又没生女孩儿、还很想要个女孩儿的苏丹若来说,看到卜月娥就不想让她离开了。
前年农世通带卜月娥来做“人流”的时候,她可没有现在水灵。
那时候的她,从身体到心理都有点病态的影子,又是初到生地方来办“丢人”的事,思想压力很大。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苏丹若也很喜欢她。所以,她就向农世通透露想让卜月娥留在身边做义女的意思,结果未能如愿。
苏丹若带着两个女孩儿从水饺馆出来,卜月娥说不上楼了,要“回家”。
苏丹若说:“他那里是你的‘家’,我这里就不是你的‘家’了吗?”
卜月娥说:“苏阿姨,我可不是那个意思,两边都是我的家;因为下午出来的时候,几个窗户都没关,不回去一下不放心。”
苏丹若说:“那好吧!我和你一块过去,关好窗户再回来;今天晚上和我住在一起,咱娘儿俩好好地唠唠。”
卜月娥抬手把苏丹若的一只胳膊搂在怀里,挨在她的肩头上说:“不会影响您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吧!”
苏丹若说:“没事儿,科里有一个年轻的新主任,我去不去无所谓,打个电话说一声就行了!”
她们上楼后,卜月娥提前给农世通打了电话,把傻妮住院急需要人陪的事告诉了他,并说明了卜月堂想到的几个人选。
她一再嘱咐:“具体确定谁来,让卜家族里的人决定,你不要参加意见,也不要提建议,最好你不参与议论,他们爱定谁就定谁。但要快,必须在一个星期内赶到。”
晚上,苏丹若让卜月娥和自己睡在一起。
今天,苏丹若非常兴奋,就好像盼了很久的女儿突然来到身边一样:一会儿拍拍她的脸,一会儿又拍拍她的肩,弄得卜月娥怪不好意思的。
苏丹若本来就很健谈,今晚上尤其突出,真可谓是畅所欲言、无话不说。
她向卜月娥叙述了二姐苏丹秀从与农世通搞对象,一直到死在农世通怀里的全过程。她又叙述了自己与丈夫谈恋爱,直到丈夫病逝的全过程。她还暴露了丈夫死后她的思想活动情况以及二姐死后她有与二姐夫“拢家”的愿望。到后来,她的许多话题都是围绕农世通叙述的,有些话虽然是属于个人隐私范围的,但她也毫无顾及地向卜月娥吐露。
卜月娥也不傻,她能明明白白地听出苏丹若并没有放弃追求农世通的希望。她一边听着一边想:我得抓住时机,无论如何也要向她挑明自己与农伯的关系,免得生出意外;否则,对她,对我,对农伯都没有好处。
苏丹若说了半夜,绕来绕去,最后还是忍不住地向卜月娥打听农世通现在的消息。
她问卜月娥:“你看,你农伯,有没有与柯兰菊成为夫妻的可能?”
卜月娥毫不犹豫地说:“苏阿姨,我敢肯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苏丹若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好像心情平静了下来。
她轻轻地叹口气说:“我这辈子最大的憾事,就是没能生个女儿。”
停一下她又说:“月娥,我想让你来做我的女儿,你同意吗?”
卜月娥的心脏剧烈地跳动着,血管好像涨得很粗,思维在高度运转:我怎么回答她呢?同意还是不同意?同意?不能;不同意?啥理由?
她努力克制着自己,尽量让呼吸平缓。
苏丹若虽然看不见卜月娥的表情,但是,她凭着知觉和卜月娥的沉默,知道卜月娥有难处;如果一切正常的话,她应该立刻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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