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搏 010 彻夜长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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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从农世通回到柯季村以后,柯传民的思维一天比一天活跃,过去很少失眠的他,现在经常睡不着觉。

  “你到底怎么了?”老伴儿问,“是不是出了毛病?要不要到医院去瞧瞧?”

  “我的身体我知道,瞧啥?”柯传民说,“啥病也没有,不要瞎操心。”

  柯传民是没病。他的体质很好。他懂得身体在人生中的重要性,很注意研究养生之道。从参加工作到现在,50多年了,他长期不懈地坚持锻炼。所以,70多岁的他,耳不聋、眼不花、背不驼、腰不弓,满口的牙齿整整齐齐;体态不胖不瘦,虽然头发斑白,但他的面色红润光亮,是许多老年人羡慕的好身板。

  柯传民是柯季村唯一读过《四书》、《五经》的人,也是唯一到平原市上过“洋学堂”的人,还是最早参加革命工作的人。他的家庭出身是地主,但他本人不是地主分子——虽然土改时他已经20多岁了。

  1948年,柯传民在平原师专上学时,秘密加入了中国共产党。与他同时入党的另外3个人都不在了:一个在战场上牺牲了,一个被坏人暗杀了,还有一个就是后来平原市的副书记,离休后不久也去见马克思了。每当想起这些时,他总是有些伤感和激动混合在一起的感觉。

  对于自己的一生,柯传民不甚满意——几十年的实绩与他入党时的抱负相差较大。他虽然在自己掌管的事业中也做到了尽心尽力,但其成就都是微乎其微的。有时他这样想:如果我不摊上这个地主家庭,如果那时候不回到本县,如果把我放在一个能发挥才智的岗位上,如果……

  这种时隐时现的想法他从来未曾对任何人说过。

  他和农世通交谈几次之后,虽然没有自觉地流露过这种情绪,但还是被思维敏锐、眼光锐利的农世通捕捉到了这个“怀才不遇”的信号。

  柯传民对农世通的印象不错。

  解放以前,柯传民不太了解这个穷孩子:一来是农世通太小,二来是他不经常在家。1955年到1960年这段时间,他在本村小学教书,对农世通比较了解,特别是农世通“为民藏粮”的举动,他从心眼里赞成,但嘴上不敢说。后来,农世通应征入伍当兵去了,他也从教师队伍中调到县城供销合作社去了。

  农世通回来以后,在与他的几次长谈中,他觉得自己在很多方面的看法与农世通的观点基本相同,但就深度来讲,他可没有农世通看得远、分析得透,这使他从心底佩服农世通。

  农世通走访了许多农户之后又请人去开座谈会的行动,使柯传民产生了预感。他首先分析研究了农世通的用意和目的,觉得他可能想在柯季村干点什么;其次,他还朦朦胧胧地觉察到:农世通可能会动员自己和他一起干。

  所以,他的思维活跃了,前后远近地想了许多。

  这天吃饭的时候,农世通说:“季霞,明天我想请柯传民和季休武来吃晚饭,你看行不行?”

  “这话是多余的。”季霞扫他一眼说,“你只要告诉月娥准备饭菜就行了,何必再问我?”

  “这话可不是多余的,事先通个气总是应该的吧!”农世通说,“不管怎样说,你还是主人嘛!”

  “你真不愧是领导干部,说话办事滴水不漏。”季霞满有情趣地翘起大拇指,有些顽皮地说,“高!实在是高!”

  说罢,她“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卜月娥也笑。农世通也笑。

  卜月娥笑过之后,脑子里突然闪出一个想法:要是季老师和农伯……这是多好的一对啊!

  农世通沿着沟边大路先到季休武家,想先和季休武打过招呼再去请柯传民,不巧的是季休武不在家——到沿河煤矿他儿子家去了。

  农世通过了小桥再往右一拐,就到了柯传民的家。

  他讲明来意后,柯传民说:“我到你那去喝酒?你不说,季霞不说,左邻右舍不说我这老头子坏话吗?你到我家来多好呢?酒菜都是现存的,晚上过来吧!”

  “就是的。”周春贤接过话茬说,“你单身一人,没锅没灶的,季老师又忙,哪有来我家里方便?”

  “婶子,我在你家吃几顿饭了,从礼节上讲,也应该回请老民叔了。”农世通笑一下说,“我现在有个帮手,用不着亲自动手做饭了,我和老民叔可以安下心来叙叙话。”

  “这个事儿我听讲了。”周春贤看着他,“世通啊!你真是大慈大悲的菩萨心肠,要不是你和季老师收留了月娥,她家还不知道要闹成啥样呢?唉!你说这个卜学仁,也都60岁了,他咋就不‘学仁’呢?”

  柯传民想了一会儿说:“世通,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在我家吃饭,吃完饭俺叔侄俩到你那里去喝茶,咋样?”

  “不要再麻烦婶子了,还是到我那边去吧!”农世通说。

  “那,好吧!”柯传民笑笑说,“恭敬不如从命,到你那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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