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柯传民和季休武，卜学新回到屋里不停地摇头，然后坐下来长叹一声说：“我真服了农世通，小青年们让他唬得不知天高地厚，季霞、兰菊这些人让他搞得不知东西南北，就连柯传民、季休武这样的老家伙，也被他摆弄得服服帖帖，难道，难道他真是神仙？”
柯兰桂瞅他一眼说：“你不是不信吗？我跟你讲：‘人的命，天管定’，不是神仙就没有前世姻缘了？你说……唉！啥话也别讲了，我给你弄饭去。”
卜学新看着老伴儿出了门，长叹一声又躺下了，心想：啥前世姻缘？我看他是今生造孽！“人中仙”？狗屁！年轻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他的老底吗？小时候哪像个孩子样？如果是神，他会成孤儿吗？如果是仙，他老婆能被砸成那样吗？说是月娥瞎编的，没有他指点，月娥有那个能耐？哼！糊弄老百姓。不行，这事不能就这样算了。月娥呀！难道你真是铁板一块？就没有一点回心转意的可能了？唉！不管结果咋样，也得让他们试试，万一……
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话传千里”。
农世通和卜月娥的事虽然不能算坏事，但在比较闭塞的农村还是极少见到的的，它就像一股巨大的旋风，从柯季村发起，很快就席卷了全乡，连在县城的一些人都纷纷打电话来寻问是真是假。
一时间，多、来、迷、发、少、拉、席，唱什么调的都有。特别是那些爱在一起靠墙根晒太阳的男人们和爱聚在一起扯闲话的妇女们，为这件事能争得脸红脖子粗，甚至吵起来。当然，也有一些忌妒心强或心术不正的人说些不堪入耳的话。
在一些老年人尤其是老女人中间，许多人相信“人中仙配月中娥是五百年前就定好了的”这种说法；那个说过农世通是“白虎星下凡”的老头又找到了新的“理论根据”，更加理直气壮地宣扬他的观点。
风是有起有停的，尤其是旋风，它起得猛，停得也快；这“股旋”风刮了几天之后，眼看也就慢慢地停息了。人们见到农世通或卜月娥还和往常一样地打招呼，该称呼什么依旧称呼什么；只有卜月娥本人，在没有别人在场的时候，使用她给农世通起的“专用名儿”，并且把前面“农”字也省略了。
“伯，你心里害怕不？”她拍着农世通的心窝悄悄地问。
“有什么可怕的？兵来将挡，水来土填。”农世通说，“我们是正大光明的婚姻，到哪里都理直气壮。”
“这我就放心了。”卜月娥亲他一下，“直要你能站起来，我什么都不怕了。”
“月娥啊！树欲静而风不止呀！不可掉以轻心，还要提高警觉，以防万一。”
因为工作的繁忙和顺利，所以使农世通的心情逐渐愉快了起来。
卜月娥看着心爱的人眉头舒展，面露笑色，心里像灌满了蜜。她任劳任怨地协助他工作，无微不至地关照他的生活，真是一个地地道道的贤内助。
这天晚上，农世通又轻轻地叹息了一声，卜月娥发现后立即问他：“伯，又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
“没有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你快回去睡觉吧！”农世通说。
卜月娥不走，固执地说：“你心里的事不告诉我，我回去能睡得着吗？”
农世通看着卜月娥，想了一会儿说：“第三期猪舍快要开工了，我还没考虑好，怎样搬迁父母的遗骨呢！”
卜月娥“噢”了一声说：“你安心地休息吧！这件事情我来考虑，保证让公公、婆婆的在天之灵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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