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给他“还债”是什么意思她不明白,“他欠的是什么债?咋让我还呢?”
随着年龄和知识的增长,她知道了父亲去坐牢的原因,才悟到“还债”的意思。
卜月娥回想父亲对母亲种种非人道的折磨,使她痛恨不已,刻骨铭心。从那时开始,她对父亲卜学仁几乎没有一点好感,不愿和他在一起生活;也是从那时开始,她就不喊他爸爸,万不得已只用“你”或“他”来代替。
卜月娥复读高中没有指望了,她又不愿意在家呆着,就咬咬牙,又要去走姐姐的“断头路”——外出打工。
石道梅被大女儿卜月雯的死伤透了心,说啥也不让这个小女儿再出去,可是又不甘心看着卜月娥在家受煎熬,于是她想出了一个主意:要和小女儿一起出去打工。
后来,在儿子卜月涛的干预下,石道梅才同意让卜月娥跟着其他人一起出去。
卜月娥虽然比姐姐“精”一点,但也没避免受骗的结局。事情发生后,她没有立即效法姐姐,而是把耻辱、痛苦和仇恨都集中到了“那个畜牲”(小老板)身上。
她想去告发他,但又觉得没把握——“那个畜牲”有钱有势有关系,万一告不倒他,自己的名声败露是小事,说不定他还会变本加厉。
正在她想找个“万全之策”、“死也要先拉他垫底”的时候,突然接到家里的电报。
卜月娥看见“母亲病危”4个字,心都要碎了。她思考再三,决定暂时放下复仇的念头,一个心眼地往家奔。
谁知祸不单行,就在眼看快要到家的汽车上遭遇了歹徒,她不仅丧失了仅有的几百元钱,而且还被歹徒拖下了车。
卜月娥获救之后,在警察地帮助下,又上了汽车。在政府村下了汽车以后,她利用进厕所的办法避开了村里的几个熟人,直到天黑以后才从小路摸到哥哥家里。当她得知那封电报是父亲骗她回来嫁人的时候,肺都要气炸了;她顿时出了一身冷汗,觉得头重脚轻,天旋地转,两腿一软就昏倒了。
哥哥卜月涛和嫂子唐彩萌把她抱到chuang上,呼唤了好一阵才算把她叫醒。
她慢慢地睁开泪眼说:“哥,嫂子,我,我就住在你家吧!我回来的事,你们,暂时不要向外人说。”
卜月娥发了一天一夜的高烧,头痛难忍,呕吐不止。哥哥要送她去医院,她不干,就那么迷迷糊糊地躺着。
石道梅急得没办法,拿不出任何主意,一个劲地掉眼泪。
唐彩萌叫卜月涛到药店里买些退烧、止疼的药片回来,让她吃了几次,烧退了,头也不疼了,但还是不想吃东西,两腿发软,动一动头就晕,冒虚汗。
病中的卜月娥心乱如麻,不知如何对待这些突如其来的不幸,特别是因为救她而负伤的那个老人最使她放心不下:他流那么多血,还能保住命吗?万一……我咋对得起他呀!咋对得起他的亲人呀!
那个老人住在啥地方?他家里还有啥人?
天啊!神哪!菩萨呀!我从来没求过你们,这次我心甘情愿把自己的命赌上,请你们显显灵,千万保佑他老人家安全无事吧!
就在卜月娥苦苦思索的时候,卜月涛带来了一个使她震惊的消息。
“妈。”卜月涛问石道梅,“你可知道俺们村有个叫农世通的人?”
“农世通?”石道梅眨巴着眼睛想了一会儿说,“对,是有个叫农世通的,是你大妈的干兄弟;听说他很早就当兵去了,我没见过他。咋的了?谁又讲起他来了?”
“前天,他坐的汽车遇到了3个土匪,土匪抢了一车人的钱和东西之后,又抢走了一个女孩子,他去救人,被土匪扎伤了,正在医院抢救呢。”
“你是咋知道的?”卜月娥突然坐起来,神态异常地问了一句。
有点发愣的卜月涛两眼盯着妹妹,停了好大一会儿才说:“俺大伯、大妈都到沿河看他去了,村里去了不少人呢,俺们连个影儿也不知道。”
卜月娥傻了似的,坐在chuang上一动不动地转脑筋:农世通,就是俺们村里的人,是大妈的干兄弟。我还能瞒得住吗?还有必要瞒着吗?恩人哪!
她的鼻翼慢慢地ChouDong着,两颗泪珠慢慢地滚了下来,趁着妈妈给她擦眼泪,终于“哇”地一声扑到了母亲的怀里。
良久,卜月娥才缓过劲来,向妈妈和哥嫂如实诉说了汽车上被劫、被救的事,并且急着要去看望救命恩人农世通。
石道梅看着卜月涛,卜月涛看着唐彩萌,唐彩萌抱着刚满月的孩子走到卜月娥跟前说:“妹呀,你病成这个样子,连chuang都起不来,咋能去看望人家呢?我看这事呀,还是先不要对外人讲为好,等大伯大妈他们回来,让你哥去问问情况再讲。你说呢?”
卜月娥服从了嫂子的安排,只是心里老惦记着医院里的救命恩人。她白天想,夜里想,只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