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农世通去县城的那天上午,柯季村路南发生了一件怪事情:
一个快40岁的男人骑着摩托车找到卜学仁的家,声称是卜月娥的对象,说他是来和卜月娥见面的。
卜月娥和母亲听说这事,硬是把门cha得紧紧的。
那个男人没办法进屋,只好在门口一条腿站着,一条腿搭在摩托车上吊儿郎地抽着烟。
他告诉围观的人们,说这门亲事没有介绍人,是卜学仁亲自提出来的。他又掏出卜月娥的相片,说这就是证据。
他还说:我已经交给“老丈人”2000块钱的定金了,和卜月娥见面后我再给他4600,加起来是6600元的“小礼”。
他指手划脚地指责几个替卜月娥说话的人,说你们不要跟我讲,叫她父亲出来,该怎么解决,要他出面说话。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几乎惊动了整个村子,也惊动了小学校。
课间休息时,孩子们都跑去看热闹,上课铃敲了十几分钟,大部分学生也没进课堂。校长和老师没办法,只得到现场去叫学生回教室。
白校长也去劝那个男人,说“既然她父亲收了你的钱,你应该找她父亲讲;卜学仁今天不在家,你在这里等着有什么用?不如先回去。”
那个男人瞪白校长一眼,说“你算老几?多管闲事!”
季霞也来喊学生,她看了看那个站在摩托车跟前的男人——咦!好面熟。
那个男人向季霞瞟了一眼,立刻背过脸去,有意躲避季霞的目光。
季霞突然想起来了:这个人就是因为玩弄女生被开除的教师。他和我儿子文炳嘉在初中时同过班,还到我家来过一趟,后来炳嘉又对我说过他犯错误的事情。这个男人姓邱,叫什么?一时想不起来。
姓邱的男人见季霞朝他面前走,一脚把摩托车发动起来,“嗡”地一声跑掉了,吓得孩子们直打趔趄。
下午,卜学仁回来了,到家就和女儿卜月娥吵了起来,骂得不能入耳。
卜月娥这次真的“发疯”了:她披头散发,手里拿着菜刀,zui里不停地骂着“不是人”,说是我先杀了你,然后跟你到阎王爷那里算账。
卜学仁一看女儿真要杀他,吓得没命似的,拼命往学校里跑。他知道,只有季霞才能劝住卜月娥。
季霞夺过卜月娥手里的菜刀之后,卜学仁才有了胆子。他指手划脚地说:“啊!哪有这样的孩子?啊!竟敢拿刀砍老子,啊!还有王法吗?啊!那小邱有啥不好?那一点配不上你?啊……”
此时的卜月娥不知哪来的那么大力量,一把夺过季霞手里的菜刀就向卜学仁冲过去。她虽然被一位男教师拦住了,担菜刀还是向卜学仁扔了过去。幸亏卜学仁跑得快,才差一点儿没砍着他。
几个老师把痛不欲生的卜月娥生拉硬拽地拖到季霞家里,这场“闺女杀老子”的闹剧才算结束。
卜月娥个子不高,只有1米6,圆肩长臂,身材苗条;五官不但周正,而且搭配得恰到好处,特别是眉眼部位,可以称得上眉清目秀。
本来她是一个精明能干,文静、贤淑,很招人喜爱了姑娘,只因劳累过度,营养不良,连遭不幸,且又大病新愈,所以她消瘦单弱,面色灰黄无光,甚至眼神都有点痴呆似的。
两年前她高中毕业,差几分没能上了大学。按照她自己的愿望,决心再复读一年,有把握考上。
但父亲卜学仁坚决不同意,说我没钱供你复读!一个女孩子家上大学有啥用?就是大学毕业,不还是要嫁人的吗?你看现在农村的彩礼多高,都20岁了,还等到什么时候才嫁人?
卜月娥和父亲大吵了一顿,气得两天没吃没喝。
母亲石道梅心疼女儿,对她好言相劝,把所有的责任都归结到自己“没有本事”上,说自己对不起女儿,声泪俱下,极度伤心。
卜月娥最心疼妈妈,有时说起母亲的不幸遭遇就伤心落泪。
她曾对母亲许过愿:我一定要努力奋斗,让你有个幸福的晚年。
按照卜月娥自己的说法,她的苦根就是“投错了胎”、“找错了老子”。
自她懂事以后,特别是上了高中以后,对父亲卜学仁的一些所作所为,不论是过去的还是现在的,她都非常不满,非常憎恨,甚至包含着敌对情绪。
卜月娥上小学的时候,有一次同班的一个女孩子丢了一支铅笔,愣说是她偷去了。卜月娥很冤枉,就和那孩子吵了起来。放学时,那孩子往她身上甩鼻涕,卜月娥就把她tui倒在地。
不巧的是,那女孩子的母亲正好到跟前,就不由分说地泼口大骂:你这个小贼秧子,跟你老子一样,不是个好货!“不是人”能有“是人”的种吗?长大了也是给你老子还债的货!
当时卜月娥似懂非懂,只知道“不是人”是指父亲卜学仁,至于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