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风不明就里,薛礼却是面色一变。
裴行俭道:“殿下见到耶律正德,只需如此这般……”他在图上指指划划,缓慢而自信的说出自己的想法,却听得李沐风神色大变。
“这怎么行?太过冒险了些!”李沐风断然摇头,继而沉思不语。片刻后,他侧头看了看薛礼,道:“仁贵怎么看?”
“此计极险。”薛礼眼中闪着奇光,沉声道:“不过大可一试!”
李沐风一时没有言语。他看了看两人,又低头瞧了瞧那幅圈划斑驳的地图,突然将酒杯重重一顿,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也罢,这次咱们便赌上一赌!”李沐风说着,缓缓将杯子端起,饮尽了杯中之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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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大团乌云遮住了星月,只有几颗星星挣扎地露出头,在广阔的天穹中显得颇为惨淡。两匹快马在夜色的掩护下偷偷离开了渝关城,朝东北方驰去。
好似上天都为他们开了方便之门。若还是前几日那如水的月华,便会让他们在这辽阔的草原上无所遁形。若不是契丹刚刚被薛礼杀得大败,也不至于给他们偷偷出城的空间。这当真应了李沐风常说的那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两匹马的蹄上都包了厚布,跑起来悄无声息,幽灵般潜入了夜色。顾况瞪大眼睛,仅凭着幽若萤火的星光指路。李沐风回头一望,渝关城已然沉入黑暗中,和连绵的群山浑为一体。过了片刻功夫,便连那山峦也看不到了。
李沐风内息深厚,目力比顾况好得多。即便如此,在这样的夜色下,也不过能看出几十丈远。举目四望,别无他物,只有一团黑漆漆的迷雾把他们裹在这万籁俱寂的旷野间。
顾况突然勒住了马,朝四下迷惑地张望。李沐风见状,心头格登一下,忙低声问道:“怎么了?”
“这路不对了?”顾况似在自言自语,极力分辨方向,“殿下,咱们是不是在往东走?”
李沐风抬头看天,却没找到能够指路的星星。“别着急!”他镇静的说道:“再好好看看,现在走的对不对?”
“兴许是对的。”顾况迟疑了一下,道:“我白天走过,这晚上有些不敢认了。”
“你认定了,咱们便走,错了不怪你!”
“好!”顾况得到了鼓励,用力点了下头。
两人放开了马,朝顾况认定的方向驰去,约莫过了一个时辰,顾况突然死死的把马勒住。
“又不对了?”李沐风在他身前勒住马,回头问道。
“按时候算,也该到了……真的错了不成?”顾况焦急的左右看着,额头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千万别慌!”李沐风跳下马,“着急办不了事情!”
“是。”顾况也下了马,蹲在地上找着什么,突然他惊叫起来,道:“燕王,错不了,原本就是这里!”
“什么?”
“地上有扎营的痕迹!”顾况指着地面道:“况且这边的草参差不齐,有明显马齿痕。”
“糟糕。”李沐风暗吸了一口冷气,皱眉道:“莫非他们连夜撤了?倒让咱们扑了个空。”
他正想着,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马蹄声。抬眼望去,一小队骑兵突然穿出黑夜,和他二人撞了个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