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沐风闻言,心中顿时踏实了许多,笑道:“正是这话。守约说到我心里了,顾况定然没事的。”他饮了口酒,放松地道:“这次大捷,两位将军辛苦了。”
裴行俭谢了燕王赞誉,面上殊无喜色。薛礼摇摇头道:“这次损失不说,单论目的,咱们却是败了。”
“不错。”裴行俭呷了口酒,缓缓的说:“经了这一次,契丹怕是再不会上当,想要速战速决难上加难。”
其实此中道理李沐风怎会不知?可两位将军竭尽全力,加上三军用命,他李沐风还能说些什么?换作谁,怕是也无法比他们做的更好了。兵力和马匹的不足,毕竟是无法轻易弥补的。
若不是那耶律部临时退缩,首鼠两端,怎的会造成今日的局面?念及此处,李沐风心中暗恨顿生,不由得想到了尚在幽都的耶律明珠。好你个耶律正德,当真把女儿豁出去了?
“这些都是没法子的事情。”李沐风淡然一笑,道:“然则谋事在人,成事在天。两位将军倒也不必自责。”
正说着,一名军士跑进来道:“报燕王、薛将军、裴将军……”这一连串称呼还没说完,薛礼不耐烦地道:“报燕王就行了,哪这么罗嗦?”
“是。”那军士一窒,道:“报燕王,顾况顾校尉回来了。”
“当真?”李沐风喜得一拍桌子,道:“快让他进来!”他转头看薛礼,却见薛礼面上闪过一丝喜色,却又板住了脸。
顾况领命进了军帐。却见他铠甲不整,满身血污,脸上也沾了血迹,更显得格外苍白。他似乎极为疲惫,站在那里摇摇晃晃。
“怎么样,受伤没有?”李沐风忙让他和薛礼同案坐下,顾况也顾不得什么君臣之礼,一下歪在上面,大口的喘气。
“回燕王,挨了一刀,幸无大碍,已经包好了。”
“伤在什么地方?”
“后背……”
薛礼一伸手,将他背甲扯开看了看,冷冷地道:“小伤,不碍事的。”他倒了一杯酒,顺桌案推给顾况,问道:“喝酒不喝?”
虽说是问,语气却不容置疑。顾况怔怔地看了看师父,接过杯子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浆入肚,苍白的脸上立刻泛起一丝血色。
“好,此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李沐风笑了笑,道:“我们还道你被契丹人抓了去。”
顾况心有余悸地晃晃脑袋道:“契丹人就没想过要活口!我一路杀出重围,又一路杀回城里,任谁见到我都是上来一刀!”
李沐风见顾况着实倦了,便道:“你且下去休息吧,伤虽不重,也需静养。”
“是。”到了此时,顾况才觉得背后伤口火辣辣的痛了起来。他站起身,朝几人行了礼,便要出去。
“对了。”还没出门,顾况想起一事,转头道:“燕王,我误打误撞,找到了耶律部的营地。”
“当真?”薛礼噌的站起身来,盯着顾况道:“可是真的?”
顾况吓了一跳,搔搔头道:“自然是真的,耶律部我认得清楚。”
“好,好!”李沐风连说了两个“好”字,道:“若再去,可还认得?”
顾况低头想了想,道:“若他们没换地方,我便找得到!”
“嗯。”李沐风点点头,道:“你且下去休息吧,到时自然有重任委派。”
看着顾况出去,李沐风沉吟了一下,道:“我想……”
“不可!”裴行俭打断他的话,摇头道:“我知道燕王想干什么,可没这样的道理!殿下是幽州之主,不可以身犯险!”
“我去。”薛礼看着他们二人,道:“燕王不能涉险,守约不擅武艺,自然我是最合适的。”
“仁贵反不合适。”李沐风分析道:“你和耶律部过节极深,不适合出面。况且这里还须你带兵,因而还是我最合适。”他看了看裴行俭,道:“守约,你说实话,若果我不是燕王,便再合适不过了吧?”
裴行俭沉默片刻,道:“然则殿下就是燕王。”
“以我的功夫,契丹还没人伤得了我。”李沐风自信的一笑,道:“我又不是去闯营杀敌的,见事不妙也还跑得了。”
“那,”裴行俭看着李沐风,眸子里闪着异样的光,“燕王打算怎么和耶律正德说?他若帮忙,燕王又打算让他帮什么忙?”
“这……”李沐风被问住了,他愣了一下,笑道:“这便要咱们商议一下了。”
“燕王定要去的话,我有个主意!”裴行俭猛然站起身,在旁边的桌子上摊开一张地图,“殿下你看!”
李沐风和薛礼围了过来,见这地图画的正是渝关周边,上面圈圈点点,还有细小的批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