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能懂我这段时间的煎熬与痛苦,原本我都已经做好了离开这充满罪孽的世界的打算。
是母亲突然的出现照亮了我的世界,让我看到了活着的希望。可为什么,为什么我才找到他们,他们就要离开我弃我而去?
不知道是我撕心裂肺的声音惊扰了藏在暗处的保镖还是我与江嬴心有灵犀。
在我哭的彻底昏厥过去,他出现了。
他扫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两个人,和一个空着的安眠药瓶,抬脚就踹在了跪在一旁的保镖身上,“让你们在这里看着人,你们就是这么看的!”
他周身散发出强烈的杀气、怒意、狂躁,一张脸阴狠至极。
我不知道他这些情绪是为了这两个已经离开人世的老人,还是因为担心我承受不住这些打击。
这样的情绪连小六离世我都没有在他脸上看到过,所以当时我并不懂为何他会是这样的反应。
保镖受了江嬴粗暴的一脚,险些丧了半条命,他缓了好一会才爬起来,“爷,您罚我吧,云老夫人四点的时候就过来,说是要找云老先生一起看日出,我当时只以为……”
看着眼前相拥在一起的两个人,耳边突然浮现了小时候母亲时常对我说的话。
妈这辈子最大的心愿就是和爱的人相拥一起看日出日落——
我半抱着两具冰凉僵硬的身体,身后是江奕温热的身体,他一直与我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好像不敢惊扰我一般,静静地陪着我。
我已经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地,只觉得脑子里一片空白,身体轻飘飘的,好像随时都会被风刮走一般。
整个屋顶阳台只剩下我嘶哑的抽泣声,所有人都好像沉寂了一样,待在原地一动不动。
漫长的时间过后,我突然说了一句,“我爸爸妈妈没了。”
说完这句我全身都在抽搐,听不到半点声音,我好像与所有的东西都隔绝了一般。
江嬴看我悲痛欲绝,想过来安抚我,但还未来得及靠近,就被江奕拦住了。
我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只看见江奕阴狠的面容下那张唇一张一合,然后江嬴咬牙迟疑了片刻转身离开了。
我不知道我在这种漫无边境的虚空里待了多久,直到身体麻木僵硬,直到天空由阴沉的灰变成阴森的黑,江奕才在我身后轻声对我说,“小初,父亲母亲已经离去,你该让他们安息了。”
怀里的两具身体,越来越冰凉,越来越僵硬,可是我舍不得离去,我总觉得我抱着他们,把温暖传递给他们就能令他们回来,回到我身边。
“小初?把他们交给我,我来处理好吗?”江奕尽可能温和地诱哄我。
我一言不发,半响后才松开僵硬的手臂。
江奕看我松手,长臂一伸就把我圈进怀里。他陪着我在阳台上不吃不喝吹了一整天的冷风,这会他的身体也没了往日的温暖。
他眉梢抬了抬,立马有人过来将我父母的尸体搬走。
我知道他们已经走了,已经彻底的离开我了,我强留着他们的尸首,只会令他们更痛苦。
那两具尸首离开,我蓦然在他们刚才停留的位置看到了一张白色的信笺。
是母亲的字。
小初,原谅母亲做了如此的决定。
不过我想,未来的某一天你一定能理解母亲的选择。
我来找你的父亲了,我想看着他,想陪着他,无论他做错什么,我始终爱他,始终把他放在我心里最重要的位置。
所以,我决定原谅他了。
在世人眼里我是温婉可人、人人欣羡的苏杭首富苏家长女,可是我的身份带给我的光芒里掩盖了我内心的孤独,没人能懂我内心里等待被激发的渴望。
我一直在等一个人的出现,希望他能照亮我平静无波的生活。
刚好这时你的父亲出现了,我明知道他是为巩固云家的势力受他父亲的安排刻意与我亲近的,但我还是不可自拔地爱上了他。
婚后,他与我相敬如宾,甚至连你的出现也是因他的一次酒后乱性。
我知道他对我没什么感情,就算有那只是对我的愧疚而产生的同情。
但是你应该知道,有些人他一旦住进了你的心,那便是一辈子,谁来也挤不走。
我对他所有的成了执念的爱意,给了我力量,让我努力的扮演一个贤良的妻子、温婉的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