婉从容,无论发生多大的事情都没有像今天这样奔溃过。
她似乎想哭,但是绝望到奔溃的程度已经让她流不出一滴眼泪。
我害怕极了,不知道怎样安慰她,取走她手里的东西,将她颤抖不止的身体紧紧地抱进怀里,“妈妈,您怎么了,您告诉我呀,您别吓我呀,这两样东西是有什么渊源吗?”
她一直在我怀里瑟瑟发抖,曾几何时,她用自己温暖的怀抱包裹着小小的我给我依靠给我安全感。而今她老了,她也变得脆弱了,也需要子女的保护了。
我以为她是知道了老堂主,想起了这些年在南非受到的那些苦,以为她是害怕再被逼迫迫害。
我像她小时候哄我那般,轻轻拍打着她的脊背,安慰她,“妈妈,都过去了,没事了,现在你回来了,以后再也没有人能把你带走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在我怀里渐渐平静下来,而后松开我像一切都没发生过一般,平静地替我将那两样东西收回盒子里,“小初,这两样东西你收好。”
我总觉得母亲的反应太过怪异,但我又怕再问什么会刺激到她,所以关于戒指和手镯的来历,我没再提一个字。
担心她会出事,所以当天晚上,我像小时候一样缠着她要她陪我睡。
可是很多事情像是注定好了一般,该来的还是会来。
等我第二天醒来,身边已经没有人了。
我仓皇起床,心里一片慌乱惊恐,总觉得哪里不对。
顾不得洗漱,下楼走到客厅,江奕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他听见声音抬头看我,“小初,怎么了?”
心脏砰砰地乱跳,几乎快要脱离我的胸腔。
“你看到我母亲了吗?”
他蹙眉看着我,“母亲昨晚不是一直跟你在一起吗?”
轰地一下脑子里一根弦断了。
我抑制不住颤抖起来,惊慌奔溃的呜咽从喉咙溢出,我哭着说,“江奕,带我去找我父亲,快,我妈妈她……”
不敢说出自己的猜测,怕真的会一语成鉴。
江奕被我脸上的苍白和泪水惊住,愕然问我,“小初,发生什么事情了?”
我慌乱摇头,“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只想见到我的妈妈,我现在就要,你快带我去!”
江奕亲自开车,在我的催促下几乎快要将车开成飞机了。
车驶入那座小洋房还没停稳,我便迫不及待解开安全带跳下车。
我冲到院子里面,里面一片安宁,洋房的门也是从里面锁着的。
我绕到客厅的落地窗,窗帘紧紧地关着,连个缝隙都没有。
我心里越来越不安,不知道到底出了什么事情,
仓皇无措间,我后退从花园里捡了一块大石就往落地窗上砸。
江奕被我的举动吓到,在落地玻璃应声而落之前就将我紧紧地抱进怀里往后退了几步,才幸免玻璃碎渣喷到我的身上。
我顾不上那么多,猛地推开江奕踩着满地的玻璃碴就往别墅里走。
不知是不是错觉,从踏入这房子的那一刻起,我就闻到了死亡的气息。
我一步一步地往里走,好像有什么东西牵引着我往某一处走,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上楼顶。
但当我看到楼顶上的画面时,我的瞳孔猛烈收缩,铺天盖地的绝望将我侵袭,犹如一场发了狂的龙卷风,撞击在我身体的每一寸皮肤内脏。
没有人能体会,那种失而复得后再次失望的悲痛绝望。那是种心好像被人挖走,灵魂好像被人抽干一样的虚无无力感。
我撕心裂肺地大叫了一声,眼泪同时夺匡而出。
我踉跄着朝他们走过去,明明只有十多米的距离,我却觉得这是我这辈子走过的最长的路,长到我每走一步便丧失一些力气,整个世界好像都沉了下来,到处阴森森雾霾霾。
我走到他们身边,双脚一软瘫倒在地上,眼前水气弥漫。
我慢慢地伸出手将他们抱住。
我到底是来晚了,他们苍老的身体连温度都没有了。
我最后一丝侥幸在这冰凉的触觉传到脑神经的时候,彻底坍塌。
我闭上眼睛嚎啕大哭起来。
我才找到他们,我还没有尽一个女儿的本分好好孝敬他们,他们怎么可以如此残忍,连给我孝顺他们赎罪的机会都不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