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昌府官兵已暗中将严宅团团围住。守门的几个家奴起初尚且气势汹汹,欲阻拦一行人进入。陆绎亮明钦差身份,令官兵冲入严宅,又叫家奴立即传严世蕃出来接旨,数名奴才方不敢再吭声,灰溜溜的滚进去了。
众人进得严宅,里面甚是开阔,光是院子就有近两亩地之大。
一行人早做好大战一场的准备,不曾想严世蕃很快就出来了。
陆何两人站在最前面,严世蕃却认不得何立秋,独眼打量一番陆绎和后排的林润,道:“陆大人、林大人一向可好?没想到两位前年还是严某的座上客,今日就带大军来抓严某,真是世事难料、人心难测啊!”
这话说得皮里阳秋,林润正色道:“严世蕃,你不必如此阴阳怪气。朝廷文武百官众人皆知,本官虽然曾经做客严府,却从未和你同一条穿裤子。”
陆绎道:“严大少,此是北镇抚使何立秋大人,可认得么?”
严世蕃一双尿泡眼打量何立秋许久,忽然回忆起来,道:“是你!把我山庄的东西还给我!”
他在慈源寺附近山庄一役中,虽未看见何立秋真面目,却在事后听严非等奴才说过此人,且怀疑自己眼睛即为其所射瞎,但一直苦无凭据,这才令手下长途追杀此人。
何立秋道:“奇怪!你却曾看见我拿你什么东西来着?”
严世蕃喉咙中发出一阵怪异的声音,便如野兽咆哮,双手发抖,像要扑上来扼住何立秋脖子。
何立秋笑对严世蕃,道:“严世蕃,如今本钦差奉旨拿你,将你关入诏狱,可以让南昌府少一些良家妇女被你这禽.兽糟蹋!”
严世蕃听闻这生平最大的对头居然已是钦差,登时如遭雷劈,整个人软成一团烂泥,一下子没了声响。
陆绎道:“严大少,今日本佥事与何立秋钦差大人缉拿你,那是皇上的意思,你莫要刁难让本钦差难做。”突然肃容道:“钦犯严世蕃听旨!”
严世蕃瘫软在地,身子稍摆正些,便已是下跪姿势。陆绎徐徐抽出圣旨,朗声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钦犯严世蕃,以戴罪之身,自雷州潜逃至南昌,不思朝廷宽宥之恩,反怀犯上作乱之心,勾结乱党罗龙文,诽谤时政,蛊惑人心。特令钦差陆衍之、何立秋将之抓捕归案,回京候审。有抗旨者,一律就地正法。钦此。”
严世蕃口呼“吾皇万岁”,站起后,道:“严某跟两位大人回京便是,还望两位大人沿路多多关照,不要为难严某。”
陆绎笑道:“你我同僚一场,只要你乖乖的跟我们回京,本钦差自有关照你的地方。”
一行人押严世蕃出府,走出两里,陆绎方命令手下将严世蕃手脚戴上镣铐,一边在奇怪严世蕃居然如此轻易就范。
严世蕃任由锦衣卫摆布,一语不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