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终极真相
那老妇人身着蹙金绣云霞鸟纹霞帔,双眼半睁半闭,半躺半卧在一张藤chuang上,享受着身旁两把蜀扇拂来的阵阵凉风,显得心不在焉。
半响,她鼻子中“嗯”了一声,身旁一女子便端起藤chuang旁边一碗冰镇莲子汤,舀了一汤匙,小心喂入老妇人口中。老妇人喝得几口,又“嗯”一声,身旁女子便放下莲子汤。
初秋午后,秋老虎肆虐京城,处处酷暑难耐,此处却凉快如晚秋。
然而妇人因心里烦乱,仍然觉得燠热无比。
她起身,正想走动走动,门外已传来宫女戚月娥的声音:“启禀娘娘,锦衣卫北镇抚使何立秋大人求见。”
她心里一跳,重新坐下,勉强抑制住自己变粗的呼吸声:“北镇抚使见本宫做什么?跟他说不见!”
戚月娥柔声道:“是,奴婢这就去传娘娘懿旨。”
一个沉抑的声音道:“不用了,草民已在此。”
说话间,她眼前已出现一个彪悍的身影,一张年轻的、略显沧桑的脸。
果真像极了曹端妃。她想。她听说此人已久,却从未正面看见这张脸。如今终于看见了。
二十多年过去了……
戚月娥叱道:“未得娘娘懿旨,怎敢擅闯后宫?”她斥骂之时,声音仍是柔和的。
何立秋盯着那老妇人,见她眼角虽已皱纹密布,却仍带FengQing无限,可想见年轻时的花容月貌。他道:“草民有皇上圣旨,可自由出入皇宫任何地方。”
戚月娥道:“圣旨何在?”
何立秋道:“待草民见过娘娘,即刻便可出示。只不过娘娘也未必想看。
戚月娥道:“既见娘娘,又怎么不行跪拜之礼?“
何立秋道:“草民跪天跪地,不跪杀人凶手。”
戚月娥道:“大胆……”
老妇人一摆手:“尔等姑且都退下,留戚月娥在此侍候即可。”
她身旁其余宫女才退下,老妇人便道:“杀人凶手?什么意思?你既做镇抚使,又怎的自称草民?”
何立秋道:“草民此来,是想告诉靖妃娘娘,草民原本只是一介江湖镖师,从来都不是、以后也不会是什么平顺皇子,还请娘娘高抬贵手,不要再派人取草民性命。”
那老妇人道;“镇抚使之言如此深奥,本宫听不明白。”她便是景王朱载圳的生母卢靖妃。
何立秋道:“娘娘不要再演戏了,司礼监王勤王公公,东厂八方剑客中没死的北方、东南两剑客,熬不过北镇抚司锦衣卫的拷问,已经全部招供。娘娘是不是还要草民说得更明白些?”
卢靖妃长叹一口气:“本宫年老糊涂,镇抚使但说无妨。”
何立秋道:“本朝二十一年,壬寅宫变之日,宫中有人嫉妒曹端妃得宠,趁当时一片混乱之机,欲加害端妃、除去平顺皇子。端妃其后果然无端罹难,未能逃脱魔掌。而此人欲除去平顺皇子的阴谋,不知何故被时任锦衣卫都指挥同知的陆炳大人得知,陆大人冒死将皇子带出京师,又托他人将皇子带至安全所在,交由他人抚养成人。不料其所托之人中途暴毙,皇子从此失踪。
“自此,十余年来,陆大人奉皇上密旨,四处查访皇子下落,却始终没有音信。三十九年,陆大人终于打探到皇子消息,先至该处核实无误,便立刻密奏皇上。不料消息泄露,当年欲除去皇子之人,抢先一步,令杂耍世家出身的孙冬儿,将皇上赐给陆大人的丹丸,以障眼法掉包成混有‘妙茶’的毒丸。陆大人服下后,因极度兴奋,脏腑、血管破裂而死。其后,此人又暗中令东厂番子,放火将皇子所在村庄烧了个精光,既可将皇子也烧死,还可毁灭杀人罪证、洗脱罪责。此事真正原因,除了赵榆,连其余凶徒均不知情……”
他的声音蓦然激愤起来:“不料,皇子隐匿的村庄有人侥幸未死,并进京访得凶手下落。那幕后元凶误以为侥幸逃生者便是皇子,一手策划,又令东厂、司礼监人等或买凶杀人,或亲自动手,千方百计要斩草除根。天幸那被误以为是皇子之人略有本领,至今未死,且在两日前将王勤一干人收进诏狱,终于逼其说出幕后元凶。”
何立秋略一停顿,又道:“孙冬儿手脚也真是伶俐,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瞒过了皇上和在场其余太监。‘妙茶’也果然奇妙无比,查不出毒性,只令服食者异常兴奋、力竭而死。孙捕头起初已在怀疑:平顺皇子如死去,获利者便是当今景王、裕王,其中一人必继承皇位,只是苦无证据,再怎么怀疑也是徒然。如今此事已有人证可证实,娘娘,想必不用草民将元凶名字说出来了吧?”
卢靖妃突然尖声长笑,笑得好一会,道:“果然是个非常悲惨的故事,镇抚使口才恁的好,说得本宫都要流泪了。只是,凭三个中官、干事的供词,就能够说某人是元凶,那么,本宫随便从街坊中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