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天之罚

下去。何况，陆兄调查此事，只恐引来杀身之祸。”

　　陆绎苦笑，道：“圣上既然有命，此事你我均已卷入其中，不由得我二人置身事外。”

　　何立秋微惊：适才自己倒没有想到此节。

　　陆绎又道：“你在如此长的时间里，为何屡遭东厂追杀？先父追查此事已久，为何恰在你到京城进敝府后，先父即突然身卒？为何敝府时常有人盯梢？先父一向身体强健，死时年方知命，怎的会莫名其妙暴毙？我起先未想到先父之死有可疑之处，昨晚，我彻夜未眠，思前想后，总觉连先父之死因均有诸多疑点，是以一大早即来找你商议，亦为传旨。”

　　何立秋奇道：“当时我在顺天府，仅闻陆太保在任上暴病而卒，难道尊甫之死也有可疑么？”

　　陆绎道：“先父去世当日接圣上所赐丹药两颗，服下一颗不久便突然而殁。圣上对先父之死亦曾起疑，已令我及锦衣卫调查过，剩余另一颗丹丸中未检查出毒药。先父尸首肤色如常，也不像是中毒而死，亦无外伤，当年调查无果，只得将其入土为安。如今想来，先父在当时特殊时机暴卒，极是蹊跷。恰好圣上命我查案，我想将两案一同查处更为妥当。”

　　何立秋道：“在下自小由义父义母抚养，受其教诲，长大成人后，又如实告知在下身世，丝毫不以抚养在下为功，便如亲生父母无异。在下在乡野之间逍遥自在，生活已惯，不喜受朝廷礼法所拘束。陆兄，此事允许在下挂个名、以你为主查办即可。在下有责共当，功劳绝不领。”

　　陆绎离座，双膝跪倒：“何兄弟，你现下身为锦衣卫北镇抚使，且甚得圣上看重信任，有免死金牌，查案甚是方便。即便何兄弟对自己身世毫无兴趣，只要能查清先父死因，让先父九泉之下可以瞑目，陆某感激不尽。”

　　何立秋急忙扶起陆绎，沉吟良久，道：“此事需找两个帮手。”

　　陆绎喜道：“何兄弟答应了？”

　　何立秋道：“但愿陆兄这个差事不致于要了我这条命。”他向陆绎伸.出右掌。

　　陆绎大喜，与何立秋用力击掌一下：“若何兄弟因此案受连累，陆某情愿同生共死。却不知还需谁加入？”

　　何立秋道：“楚三精擅机关之术，且为京城丐帮长老，打探消息极是方便；蓝明珠精通毒物药理。有此两人，查案更有胜算。”便将三人情况向陆绎简单交代一番。

　　陆绎啧啧道：“有如此帮手，难怪兄弟向时在顺天府破案神速。”

　　何立秋猛醒，道：“破案我实为外行，少不得还要老捕头孙应时协助。”

　　陆绎道：“我既然奉圣旨查案，人员上我当尽力助何兄弟调遣。何兄弟打算从何处入手？”

　　何立秋道：“无论是尊甫之死或是平顺皇子下落，都已是陈年旧案。从何处入手，当真令人头疼。我想择日与兄弟们商议后再作定夺。”

　　第二节

　　“镇抚使大人，你可想清楚了，真要查这两件案子？”孙应时半认真半开玩笑道。

　　何立秋与蓝明珠、楚三、孙应时四人在平安客栈围桌而坐，旁边生了两盆炭火。四人身前的热茶已悉数冰凉，却未见有人喝过一口。

　　数日后的傍晚，京城中大雪纷飞，处处银装素裹。何立秋已于日前赴任锦衣卫北镇抚使。

　　北镇抚使锦衣卫对这位新任年轻上司早有耳闻，已知此人甚得皇上看重，且武功奇高，破案经验丰富，数日前还曾大闹东厂，待其上任后又见此人性子随和，言语谦逊，心想难得遇上个千载难逢的好上司，倒是对何立秋极为欢迎。

　　锦衣卫原先由陆炳掌事之时，因嘉靖对其宠幸有加，锦衣卫权势亦远远超过东厂。陆炳去世后，东厂在朝中势力隐然有逾越锦衣卫的苗头。锦衣卫缇骑估摸何立秋或可重振本卫声威，更是极力讨好这位新任上司。此中缘由，却为他所不知了。

　　何立秋不习惯官场逢迎巴结，实不愿在官署中多呆，户部拨给他的宅邸位于史家胡同，极是宽大，却未免显得冷清，他也不喜欢住那里。恰巧史家胡同离灯草胡同不远，他大半时日仍在平安客栈。这日适逢诸侠有空，便聚在一处商议陆绎奉旨查办的案件。

　　蓝楚孙三人听何立秋一说其中的原委，都大为吃惊，孙应时首先便提出疑问。

　　楚三在京师既久，也道：“皇宫无好事，后宫更是WuHui不堪，二弟即便是四品官员，要查此两案也怕有性命之虞。”

　　何立秋道：“若当时确有人因追查皇子下落而火烧义村，则义村一案真正的元凶尚且在逍遥法外。至于此案是否事关我身世，倒在其次。此案确系凶险万分，既然各位兄弟有难处，则仍由我独自处理便是。”

　　蓝明珠道：“我自然与何大哥同生死共进退。”

　　楚三微笑道：“明珠妹子能有此心，难道我楚三就是贪生怕死之徒？就算皇宫是龙潭虎穴，少不得也与你们闯一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