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静的看着何立秋,一时不知道说什么。他是过来人,知道何立秋此时的心思,心想不如让这年轻人先冷静片刻。
月光下,西湖旁,微风里,时间仿佛瞬间凝固。
不知过了多久,戚继光轻轻抱住何立秋肩膀,道:“何老弟,你要不要先回军营?”
何立秋犹如大梦初醒,道:“不必,在下还没敬几位前辈和兄弟们的酒。”
两人重新回到席上,何立秋举觥笑道:“容晚辈先敬少林武当四位前辈,四老对晚辈的一片苦心,晚辈没齿难忘,不知如何报答。”
四老已隐约感觉有事发生,却不便相询,各自浅啜了一口龙井聊表敬意。
何立秋一仰脖,将一巨觥状元红喝光,待要放下酒觥,不想“啵”的一声,酒觥已在他手中炸裂。
他无法环视座中诸人惊愕的眼神,俯首于桌,只觉再也不能支撑住自己。
第七章思君令人老
次日,何立秋自朦胧中睁眼,首先便见蓝明珠、梁云飞、欧阳素心、墨存仁、鲁旦、清逸、绝思、孙应时、孙小七等人都在他身前,眼神里尽是关切。
他迷迷糊糊的记得,为了不扫大家的兴,自己昨晚还继续留在席上,逐一敬酒过去。但是似乎都是自己先干为敬,别人有没有喝他已根本记不住。
自己怎的如此喝酒?哦,是因为姜小寒的事……这个要命的问题又回到他脑中了。
“是什么时候了?”他边问边感觉头痛欲裂。
“已近午时。”蓝明珠道。
已近午时。昨夜至今,他竟然昏睡了这么久。他的这帮兄弟姐妹们陪了他多久?
“我……昨夜喝醉了么?”何立秋道,“没有出丑吧?”
梁云飞立刻道:“大哥昨夜未醉,只是喝多了。”他也未想到这话禁不得推敲。欧阳素心差一点便要笑出来,心想这陆云飞当真不会说谎,一边赶紧捂住嘴。
何立秋望着身前一双双微红的眼睛,神智慢慢清醒过来,道:“我已没事,你们……都去歇歇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梁云飞等人互相望一眼,墨存仁道:“大家昨夜没有睡个安稳觉,也该去歇会儿了。”又对何立秋道:“我就在门外。”他和梁云飞拍拍何立秋的肩膀,一干人才无声离开。
何立秋闭目养神许久,将整件事从头到尾回忆一遍,脑中一个念头如闪电般划过,心头一跳,暗道:“大约就是这样了。”心里已有计较。
他缓步走出门外,刚叫得一声“梁兄弟”,突然呆住。只见一干兄弟姐妹一个不少的立于门外,悄无声息。
他的双眼霎时已shi润。
他同时惊觉,自己的耳力已下降。以他原先的内力,如此多人在门外,即便不出声,他也可轻易察觉。
何立秋心想在如此多人面前流泪,以后不免成为笑谈,忍得片时,才道:“梁兄弟,烦劳你备一匹马,我上京城一趟。”
梁云飞道:“马随时都有,不用预备。戚将军料到你会进京师,今早急就简函一封,让大哥务必一到京城就交给大学士徐阶徐阁老。”
何立秋也不多问,道:“不妨,我定会送到。”
墨存仁立刻道:“何兄弟,此行必定十分凶险,多备一匹马,我也去。”
何立秋道:“墨大哥,这是我义村的事,你不便插手。”
墨存仁脸色一沉,道:“怎么,看不起你老哥这三斧头么?”
何立秋不及答话,梁云飞已道:“戚将军还吩咐过我,若大哥需要,让我一同去。”
欧阳素心上前一步,怯生生道:“大哥,我虽然不会武功,但路上也可以帮你们洗洗衣服做做饭。”
其余几人齐道:“我们都去。”场中唯有蓝明珠一语不发。
何立秋忍住两行泪,道:“大伙儿都知道,我与姜姑娘之间的事只是江湖儿女私情,你们去了,也于事无补。倘若你们硬要跟我去,我何某无计可施,只能在你们面前自刭。”
这话一出,众人面面相觑,不敢再吱声。
一匹马,一个人,一把红伞,一袋行囊。
马蹄翻飞,蹄声得得,似在提醒韶华易逝,挽留岁月流走。晨雾中,视野所及的一草一木、千山万水,在骑手眼中变幻莫测。
行行重行行,与君生别离。相去万余里,各在天一涯。
斗转星移,瞬间过午。世事如白云苍狗,无法预知下一个时辰将发生什么。沧海桑田,只剩下一份青梅竹马。
思君令人老,岁月忽已晚。弃捐勿复道,努力加餐饭。
从江南到淮北,从东海到西山,霜风渐紧,黄叶愈多。景观与心绪在同时交替更迭。没有什么是不会改变的,昔日的两小无猜,已成了今朝夕阳西下中形单影只的断肠人。
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