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起就应该结束。赶走蒙古主子,换一个汉族主子骑在头上,并不是当年那伙手持柴刀木棒,唱着烧饼歌走上战场的热血男儿的梦想。况且玄武湖上那场惊变,已经彻底埋葬了封建王朝存在的合理性。
历史轻轻的翻向了下一页,带着热血写就的文字。
武安国穿着一身丝绸做的衣服,舒舒服服的躺在藤椅里。手里擎着一根钓鱼竿,鱼线的另一端,漂子在玄武湖的秋波间上下浮动。
呼啦,远处有不知名的水鸟掠过湖面,小爪在湖上轻轻一点。搅起微微涟漪。一圈圈的涟漪散开去,惊醒鱼群的睡梦。于是,一道道水线沿着湖面四散画开,明明暗暗,搅碎满湖天光云影。
湖心的小岛上,一群建筑工人正在忙碌着,从一块石碑的周围将垃圾清理干净。依照国会的决定,新朝廷在当年庆功楼的遗址建起这座纪念碑。纪念这些年来在内战和对外战争中牺牲的英雄。
李陵、李善平、王飞雨、常茂、高德勇。一张张生机勃勃的面孔在武安国眼前浮现,他们都不是完人。但他们的名字,都应该写在纪念碑上,让人永远铭记。
在自己曾经的记忆里,为国家不被异族奴役而战的岳飞,最后却被无耻文人取消了民族英雄的称号。而另一个与岳飞齐名的大英雄文天祥,也成了逆历史潮流而动的分裂份子。武安国不知道,李陵,王飞雨等人。在数百年后,会不会遭受到同样的命运。
“武公好悠闲。”一声招呼从背后传来。打断武安国的思绪。回过头,眼前出现了一张疲惫的笑脸。
“白兄,你怎么来了,今天国事会没吵架么?”武安国笑了笑,慢慢的收起鱼线,今天看样子又要一无所获了。他钓鱼的水平实在太差,通常喂了半桶鱼铒下去,都没有一条小鱼上钩。用刘凌的话说,这纯粹是给鱼喂食,几个月来,满湖的鱼都快认识武安国这个饲鱼人了。
“没有,哪能天天吵,大家都是记忆人么!”白正讪讪的笑了笑,显然有些心虚。国事会自从成立那天起,吵架声就从来没间断过,好在规则上写明了,如果有人打架或者恶意起哄,则要被取消本轮议题的最终投票资格。在规则的制约下,众代表们才勉强收敛,不至于在会场中打起来。
看到白正尴尬的样子,武安国笑着摇摇头,将手中的鱼杆递给了白老夫子。文人们关于治国理念的争执,激烈程度不亚于武士对决,不吵架,才怪。如果给每人发一把火铳,他们能冲着争论对手的脑门开火。不能说服对方,就将对方的**消灭,这是自孔子诛少正卯时留下的习惯,想改变这个习惯,需要经历的磨难还很多,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武安国放走了朱允文和方孝儒,在民间引发的争议就很大。按照各省爵士会的意见,像建文皇帝和方孝儒,黄子澄这种阴谋家,战败后就该被押到大理司,按照大明律法进行审判。尽管,新的大明律还没建立起来。大伙约定的宪法,到目前为止,还没看到影子。
“啪、啪、啪……”湖面另一侧传来清脆的鞭炮声,正准备咬钩的鱼儿吃了一惊,尾巴打开一波水花,逃了。白正笑了笑,转动摇柄,慢慢收回鱼线。受到战火洗礼的京城正以最快速度恢复生机,每天都会响起店铺重新开张的鞭炮声。与其钓鱼浪费时间,倒不如去看熙熙攘攘的人群中走走,感受一下生命的味道。
几艘画舫从湖上驶过,红巾翠袖,花枝招展的商女手抚琵琶,将一阵阵悠扬的音乐送过湖面。大腹便便的商家,附庸风雅的文人,挤在甲板上,尽情享受这劫后的安宁。人们忙碌着,喧闹着,好像几个月前那场战争根本没发生过。
“武兄,你真的放心他们这样闹下去么?”白正一边整理鱼杆,一边低声询问。国事会的状况目前很混乱,马上就要面临最重要的一个议题的表决,而无论是省意代表,还是民意代表,根本答不成个一致意见。任何一个议题,即使到了表决时间,收上来的造成票也很难超过半数。害得临时主持国事会工作的徐增寿不得不将议题发回去重议,每天回到家,白头发都要多出一大缕。
“闹呗,只要不动刀子,他们终归有互相妥协的那一刻。”武安国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到了二十一世纪,中国的某个岛上的议员们还在议会中互相扔鞋子,眼前这个国会和后世还差六百年,不产生同样的笑话才怪。
这个国会是立宪派和保皇党妥协的产物。朱棣、武安国、郭璞、曹振、李琪、徐辉祖以及各路诸侯都在协议上签了字。驱逐建文后,大家同意在由各省代表组成一个国事会。共同商定国家大事,包括立宪,政府结构和是否保留皇位问题。这个协议发布后,曾在民间激起轩然大波,好在刚刚打完内战。人心思安。加上武安国、曹振、蓝玉和朱棣手中掌握了决定性的武装力量,才避免了内战的再一次爆发。
按吴思焓的提议。国事会由国家议院和民众议院两级组成,简称国会。代表的产出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