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意派出两只小鬼去勾魂之后,吕城隍又唤棒槌鬼去取来阴山镇积压了十年的卷宗,打算好好治理一下自己的辖区。
毕竟小鬼们是没有权利处理这些卷宗的,而镇上的城隍也不会是时常都有人上任,有的地方甚至百年没有城隍管理,结果修炼出一大批霍乱人间的鬼怪,最后还得派阴兵去解决。
天地太大,人手有限一直是地府的大难题。
说到阴司城隍的卷宗其实并不是只记录鬼魂的,更多的反而是关于活人的记录,凡人亵渎神灵的需要制裁,要把他们的魂魄勾出来接受阴司的刑罚,待得天亮之后再放他们的魂魄回去,而那些被罚的凡人第二天只会觉得是做了一场梦,除了身体有些异样的疼痛之外倒是没什么其他问题。
不过接受了刑罚的凡人第二天都会懵懵懂懂的想要去城隍庙烧香请罪,而那些诚心诚意烧出来的香火则是阴司鬼神最好的修炼之源。
这样的事情想起来也是好笑,明明是需要依靠人才能永久存在的阴司鬼神,偏偏对人而言是那般的高高在上。
十年没有处理的各类卷宗堆积得像小山一样,看得鬼都头皮发麻,不过吕城隍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情了,拿起与生死簿分册配套的城隍笔,一个个审阅起来,对他而言,这些便是明天的香火,一部分可以自己修炼,一部分还要留给上官审核业绩,其实不外乎是贿赂。
抓取游魂的事情倒是可以放一放,惩戒凡人让他们知道要敬神的事情才是最重要的。
一时间剩下的四鬼被安排出去勾人魂魄,对他们施以刑罚,鞭抽棍打,使得城隍庙里求饶哀嚎声不断。
第二天一早,天色方有些露白,阴山镇便热闹了起来。
行人们三两成群,有的背着包袱,有的挎着篮子,有的手拿香烛和炮仗,却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不过看着人群长龙的最终方向,应该是去往城隍庙。
偶尔还能听见许多路人相同的对话。
“老张,你怎么也来拜城隍了?”
“也不知怎么回事,今儿一早起来就感觉全身不舒服,心里面总想着来城隍庙拜拜大老爷。”
“听说天刚亮哪会就有人来了,你猜他瞧见了什么?”
“什么?”
“被打碎的城隍爷神像又变回来了,不过却少了条眉毛!”
“这是城隍爷显灵了啊。”
……
城隍庙内烟雾缭绕,正中央半人高的铜铸四角香炉上插满了香,下首拜神的人排队排到了庙门外,香炉已经容不下更多的香,人们只好把自己的香插在别人还未燃完的香上,使得香炉上的香是越叠越高。
更有甚者,在拜完城隍后,连一个个小鬼石像也拜过去,卑躬屈膝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
若是有有心人的话,定然会发现庙里的香火已经如此旺盛,可是香火燃起的烟竟然没有一丝飘出门外!
长生也被王母给拉了来,虽然王母一直要求他跪下拜神,不过他实在不感兴趣,自己幼时还在没人的时候偷偷爬到城隍神像上玩骑马呢,哪里会闲着没事跑去拜一坨黄土。
只是在城隍庙里呆了越久长生便越奇怪,好像天地间有一股子说不明白的能量涌入自己的体内,那根本没有去再动的修为竟然悄然暴涨,眼看就要饱和。
这种感觉很舒服,舒服得他都忘了自己的坚持,忘了不再修炼的决心。
好像自己突然成了天地间的主宰,可以翻手为云覆手为雨,或许即便是鸦片也不能匹敌这种飘飘欲仙的感觉吧。
更为奇怪的是城隍庙里弥漫的香火烟雾正在一丝丝的变薄甚至几乎消失,长生隐隐间感觉到自己的修为暴涨与香火有关,极力的想要控制自己的心神,可是他越想控制便越控制不了,原本的隐匿于身体之内的正气也有爆发出来的迹象。
砰砰砰……
忽然一连七声巨响,城隍庙内的六座小鬼石像与城隍神像全都炸开!成了粉末四散在地。
所有前来拜神的百姓无不目瞪口呆。
“城隍爷息怒!”
“息怒啊!”
一时间城隍庙内外的百姓全都跪伏在地连连磕头,畏惧得身子都在发抖,甚至有几个极度信奉鬼神的人当场被吓晕过去。
唯独长生一人站立,双目空洞,好似神游物外一般,口中还无意识的喃喃自语“正气辟鬼邪,香火能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