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西下,观赏红枫美景就是在黄昏之时才好。
漫天红霞与红枫相映连成一片,林天交融难分上下,宛若人间仙境。
从这山顶之处漫步而下,一路由高到低景色变化,使人脚步轻松自若,似是从天上下来,不知不觉换来一副难得的好心情。
再加上游玩归来的学子,个个又都是学子衣裳,晚风之下飞舞飘扬,自成一幅好画。
风雅志趣此时却再也无关于学问了。
见此情景长生不由得来了诗性,随口做了一首不太工整的糙诗大声朗念起来。
枫叶千枝复万枝,
一枝两枝连天红。
嬉游学子黄昏散,
入了云天不自知。
诗不算上佳,勉强过得去而已,但是一般的童生别说是诗了,哪怕是稍微有点韵味的句子也做不出来,因此长生这一番作为倒是吸引来不少目光。
特别的最后一句实在应景,林天一色,学子下山入了红枫林,不就如入了那红艳艳的晚霞天一样嘛。
一丝出尘仙味就这么被道了出来。
若是此时有个道法精深的道士在这,说不得长生也会像他大哥一般被抓到山上修行。
说到底,道之一门,最讲究的还是道心智慧。
马秀才自然也是听到长生诵诗声,不过叫他做八股文那是没问题,让他作诗,却是做不出来。
想到这里他反而有些幽怨起来,分明自己才是先生。
长生可不知道自己无意间一首糙诗让多少人改变了看法,倒是在入镇之时倒是遇见了有趣的事情。
说来也巧,又是这城隍庙里发生了热闹,百十人围观不知在看什么,只能听见几个路人轻微的交流声。
“哎呀,乔府真是大手笔,这给城隍老爷像挂上一层金箔不知得花多少黄金。”
“怎么说也要十几两黄金才够吧。”
“谁叫咱们阴山镇的城隍庙灵验呢,有钱人家当然得拼命的巴结了。”
“也是他们运气好,最近城隍老爷已经很少吃贡品了,他们一来就赶上,今儿正午时听说连盘子都没剩下,全部打包带走了。”
“看来乔老爷也是好人有好报,连城隍爷都给面子。”
“谁说不是呢,但愿乔老爷的怪病早些好了吧。”
听到这里长生与姜楠不由相对一笑。
这哪儿是城隍老爷吃了贡品,分明是他们这两个小城隍给代劳的,不过害得人家损失黄金十几两倒是有些过意不去了。
只可惜世人愚昧,喜求泥塑神仙而不自救,又能怪得了谁。
即使今日不塑阴山镇的城隍金身,也会塑西山镇的,反正不在飘渺的仙神身上花点钱就不舒服。
对于这种事情长生也是没有兴趣,不与其他学子一般前去围观,拉着姜楠便往自家的方向走去,今儿个可是说好了要请姜楠吃一顿好的,谁叫中午喝了人家的美酒。
二人还没走几步,长生便被人拉住衣袖。
“兄台留步,留步。”却是个衣着华丽的俊朗少年,倒是颇为眼熟,身后跟着几名家丁护卫很是气派。
“你我相识?”长生急着回家吃饭哪里有与人客气的功夫,当即扯回衣袖不悦道。
“兄台不认识我,我可认识兄台啊,可还记得县学里的假道士?”少年装模作样的捋一捋光滑的下巴,好似在捋胡须一般。
“哦哦哦。”长生好似恍然大悟一般,尔后又道“不认识。”
“在下乔生,濮阳县学学子,大南朝四百八十二年秀才,诚心结交兄台,上次都怪在下玩心太重假扮道士戏弄了兄台,还请一定原谅才是。”乔生诚恳的低头认错道。
“唉,小生王长生,只是个没出息的童生,哪里当得乔兄这般礼遇。”
对于富贵人家长生不敢随意相信,毕竟世事险恶,行差踏错一步也许就会招来杀生之祸,可是又碍于乔生的姿态不得不暂时相信于他,不过不管怎么看,一个人素不相识的人对你这么殷勤应该是有所图的才对。
“今日能在此再遇兄台实在是缘分,还请一定赏个脸让我做个东,上朝枫楼喝酒如何?”
“家中婢子已经做好饭菜,实在不敢劳烦乔兄,况且在阴山镇小生才是东家,若是乔兄不嫌弃,小生的寒舍倒是不介意多上一个客人再添一套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