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只有皇帝一个人有,另有一把就放在存放密档的密室内,是不允许带出的。
这样做,即使让别人送密匣来,也能保证在运送密档的路上,不会泄密。
而密室的钥匙,也只有牟渔与天授帝才有,密室,只有牟渔和皇帝两个人能进,其他人靠近一点,都要被当场‘射’杀。
足见天授帝对牟渔的信任。
牟渔躬身抱密匣退出,见到在‘门’口的李康,礼貌问安,道:“陛下有请!”
李康刚刚听到好大一声响,问:“没事吧?”
“无碍!”说完就头也不回走掉了。
李康进去,却看天家父子俩相对沉默,互相凝视。长乐王不闪不避,天授帝半眯威目。
那小火“噼啪”的……
李康嘀咕:这叫无碍?咱处变不惊的本事跟牟大将军还是没得比啊。
天授帝‘揉’‘揉’眉心,道:“朴人,你回来得刚好,快来评评理。”
啊?评理?
天授帝指着一摞黑‘色’奏本,道:“你说朕能不能赦免这些人?”
李康点头。
沐慈淡定解释:“但皇帝的理由只是因我不忍,便全部赦免这些人。但我认为‘天子无‘私’情’,作为皇帝,徇‘私’情而枉法度,不是仁德,会破坏国家的法规,降低国家信誉。哪怕一个小家,也应依家法赏罚分明,家长凭‘私’偏爱,会造成兄弟冤仇;若为大国,任何人的功过赏罚都应按国家律法规则执行,国主若随‘性’‘私’纵,会造成……”沐慈脑子里忽然响起那一声‘玉’片碎裂的脆响……他微叹口气,才道,“后果你们比我更清楚……即使秋决中有冤假错案,也应当去完善体制,想办法尽量降低这个概率,宁纵勿枉与宁枉勿纵都是错误的。”
李康看看长乐王,又看看皇帝陛下,一梗脖子,走到沐慈身后,一脸歉意对皇帝躬身下拜:“微臣……附议长乐王所言。”
天授帝:“……”真是的,好心当成驴肝肺那?
李康偷窥天授帝脸‘色’,他作为幼年开始就陪伴天授帝的伴读,最能从细微之处判断天授帝的心情,见天授帝有愤然有尴尬还有一点哑口无言,却目中涌动更多欣然,更多‘激’赏,更多喜爱……
李康再看向不骄不躁,不退不避的长乐王,下意识松了口气,微微点头,嘴角扬起,开始捋他的两髯美须……
……
过得两日,轮到王又伦当值,在皇帝身边协理政务。他下朝时发现李康也跟着一起走,两人目的地是相同的——**殿。
“朴公这是……”
“君家让我也过去。”
“哦。”王又伦恍然,忙问,“陛下他……还在**殿?”
“是的。”李康也是啧啧称奇。这么多天新鲜劲还没过去,天授帝这几天红光满面,喜气洋洋,一下朝就迫不及待去**殿的,跟要去见新婚娘子的新郎一样,一刻都不耽搁。
王又伦有些诧异,但压下心思与李康说话,道:“还未请教朴公,您今天在廷议上的改革刑审制度的疏奏,是怎么想到的?”
今天李康提‘交’疏奏,因死刑的严酷与不可逆,为了不至于冤枉一人,也不放纵一人,建议:
在州县初审时,地方上的长、贤者,都可到庭观审;(公开审理)
知府、按察使、都督三部复审,须延请至少十名本地名望到庭观审,其可对庭审发表一定意见。(陪审团)
刑部、御史台、大理寺复核,也一定要多方征询意见,甚至可以形成驿报,通传地方,广纳言论,有疑义者可发还重审。(公示)
另外,监察御史代表天子,巡视地方,一定要重视刑案诉状,有疑义者可先行糊名,不呈报陛下御览,并督查案件审理。(检察官)
李康捋着他的美须,迈着小方步,悠然道:“高人提点,灵光一闪矣。”他是绝对不会说自己昨晚和幕僚苦思冥想了一个晚上的。
王又伦看同僚眼眶下两个青眼轮,知道李康‘私’下用功,倒不好细问“高人”是谁。不管是哪个朝臣,想在朝堂站稳脚跟都不容易。光靠谄媚博恩**就成了被唾弃的佞臣了,且天授帝这个人向来看不起没本事的。所以大家都会有一把两把的刷子的。
李康端了一会儿架子,等半天没等到王又伦问,自己忍不住小声说:“正论,得佳甥如此,你有幸啊……”
李康这个人‘性’子直,轻易不夸人,真夸了,就一定是有本事的。
可我哪个外甥这么好啊?得你一顿夸。王又伦老妻谢望的娘家青阳候谢府,虽说男丁不旺,可出嫁‘女’所生的别姓外甥好几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