滂沱

酒店内

苍术拉上了窗帘，借助傍晚打开行李箱清点着剩下的东西，分类好了要吃的药，抽取好了需要注射的针剂，怔怔的盯着苍白满是针孔的小臂，一条条青色泛蓝的血管粗粗细细深深浅浅的交错在手臂上。针孔远一些的地方是淡青色的淤青，稍近一些就由青色与紫红色慢慢过渡变深，因为没有多余的地方扎针，所以手臂上针眼摞着针眼，深深浅浅，有的只剩一个浅浅的血点，有的却深深的发黑，陈列可怖。

他嘲讽的笑了一下，拉下袖子拿起针管朝着覆盖袖子的手臂扎下去，感觉不到疼似的推完了整管针剂，紧接着拿起下一支，就着橙黄色的夕阳，将针管中多余的空气挤出，一滴滴，从针口流下的药液倒映出窗帘缝隙外的夕阳与海，反射出细小但绚丽的光芒，像是美人鱼清澈纯洁的眼睛。

“嗡嗡——”放在一旁的手机在这时震动起来，苍术接通电话，放在桌子上，等待来人说话。

“大人，您到了吗？”电话对面是旋复久违的声音。

“嗯。”

“是这样的，大人，我今天去清点从陈家嘴里撬出来的货发现一样东西，我想您一定会喜欢。”旋复那头的声音略显急促，语气喜悦。

“原药有多少？”

“比我想象的要多！”

“其他常用医药成品呢？”

“有，另外还有一条鱼。”

“什么鱼？”

“是，她很美，简直是上帝的杰作……”

“你别告诉我是人鱼，那可就好玩了，小旋复，几岁了？少女心还没死呢。”苍术用开玩笑的语气套着话。

“从某种意义上说，她是一条人鱼，还是雌性人鱼。”

“你在搞笑……”

“并没有大人，我们最初在地下室碰见她的时候吓了一大跳，整层地下室都修成了个大池子，池子里就堆放了那么一个巨大的椭圆形的物质。我们用随身微型扫描仪扫描后大体发现着个玩意里面包着一个像是人但是又有尾巴的东西，并且有明显生命迹象。

人鱼整个处于休眠状态，无论是巨大的响声还是各种食物，甚至是我们将活体的人投入到水缸里翻出巨大的波动，滴入足量鲜血发现生命迹象更明显了，所以我们推断可能人鱼寻找食物的方式跟鲨鱼非常相像，简直就像是电影上演的外星人因为重创而进入深度睡眠自我修复……”

“等等，我想知道……你们是怎么判断出她是雌性？”苍术不可置信的皱着眉，用手撑着桌子靠近视频电话，盯着旋复的眼。

“我们找了几个信得过的人将她抬进了实验室，造了一个暂时能供给修养的缸，顺便做了x—ray和CT，结果显示有幼胎在她腹中，但是我们并不知道人鱼妊娠期时长……”

“但是我们发现自从带她回来这几天，她的各种身体机能都在逐渐下降。推测可能是因为长期没有进食或者周围环境影响所导致的。”

“大概能存活多久？”

“大约一个月，如果在成年人鱼没有及时诞出幼崽，我们会采取强行剖腹取出幼崽。”

“好的我明白了，在我回来之前不许动她，我亲自动手。”苍术挑起凉薄的唇角，眼中闪烁着癫狂的光芒。

既然老师的笔记记载鲛人居冰洋，那么现在人鱼的这种迹象是不是跟温度有关？

“对了旋复，如果人鱼这几天还不醒的话，你就试试看把水温调低一点。”

“好的，请大人早点休息。”

“好，你也是。”

不少生物学家追着这物种跑了一辈子却连毛都没捞着，瞎猫碰上死耗子，为何不尝尝上帝免费送的馅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