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亲们,保重!”
马腾回头看向仍站在村口的乡亲们,在心里默默道了声。
五溪聚这个小村庄,是马腾来到这个时代的第一站。而今正月十五一过,马腾就挑了个晴好的rì子,带着姜芸和两个小家伙,前往洛阳。
全村人都出来为二人送行,姜芸感动得几番洒泪,终在马腾的扶持下,踏雪而去。
四周远近,全是一片白皑皑,光秃秃的树枝上,挂着琳琅满目的冰凌,晶莹透亮,在和煦阳光映照下,宛如内中有银光流转,煞是灵动好看。
在这么个大雪封路的时节出远门,姜芸还真是头一遭,别说出远门,就是在这个时节出门在村子周围走走看看,都几乎没有。此刻看着一路上的美景,姜芸颇有目不暇接之感,惊叹连连。
两匹骡马,头先一匹驮着背囊,还跨放着两个摇篮,装着小马超和幼女马云禄。两个小家伙裹在厚实的被窝里,晒着温煦的阳光,随着骡马的摇晃,很快就入了梦乡;后一匹骡马驮着的,全是此行路上要用到的物事,诸如帐篷,干粮,以及喂马的豆料等等。
“夫君,我们还会回来这里么?”
地上积雪丝毫没有融化的迹象,姜芸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迈步,扭头低声朝扶着她的马腾问道。
“嗯,也许会回来吧。”
此去洛阳,是马腾回到五溪聚的路上就打定的主意,只是年关之前,华佗即蒙陇西太守李参所召,先一步去了洛阳,而马腾则等到年关后才上路。
在他想来,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既然已经知道太平道野心霍霍,既然已经知道乱世极有可能会如期开启,自己就没道理躲在某个角落里,旁观这一切如期发生。既来之,则安之,不管如何,总得先保证自己和家人能在乱世来临时活下去,能活得好,能活得jīng彩。
而这一切,都得靠自己去博取,去奋争。
况且记忆中的马腾,都能创下偌大的名头,如今自己拥有如此先知优势,难道反而还不如他了么?
每每念及此,马腾心中就豪情万丈,对未来充满了隐隐的期待。
“小心!”
马腾一声惊呼,手上用劲,一把拉住姜芸,才令她没有一屁股坐倒在地。
“哈哈哈,雪路滑得很,芸儿可得小心呢。”
姜芸扭头看着马腾身上背着长刀,牵着一前一后两匹骡马的缰绳,在齐膝深的雪地里仍走得如此轻松自如,不由叹息一声,喘气道:“奴家...奴家真是没用哩。”
“说哪里话。”马腾呵呵笑着安慰道,“你能鼓起勇气随我踏出第一步,就已是很了不起了。来,站着歇会儿,喘口气。咱们一路不赶急,走到哪儿天黑了,就歇在哪儿。等到了襄武,一路就是官道,你和两个小家伙就可以坐上马车了。”
“嗯!”
姜芸答应一声,自觉喘匀了气,抬脚继续往前行去。
五溪聚前往襄武的山道上,毫无人畜行走的痕迹,积雪洁白如絮,看上去就像是专为马腾一行铺就的全新大道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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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临洮,只要提到董家,几乎没有人不知道。
而实际上,即使在整个陇西,不知道临洮董家的人,也几乎没有几个。因为只要是三岁幼儿,几乎都会唱:临洮一董,狄道李王,羊满圈,牛满栏,金作马,白玉堂。
当然陇西的三大世家是否有如此豪富,世人也都不清不楚,可比起平头百姓一年到头辛勤劳作,却家中无存粮,手中无余钱,三大世家那自然是如高高在天上一般的存在。
董家能如此迅速地跻身陇西三大世家之一,正是得益于当家家主董卓,他自从以良家子身份入选羽林郎以来,仕途一路升迁,如今更从蜀郡北部尉一跃而为河东太守。
太守,品秩两千石,是名副其实的一方大员。
一早起来,已斋戒三rì的董卓沐浴更衣,率一众族人在家祠中拜祭完先祖,再拜过老母,即准备启程,前往河东郡就任。
“三弟,为兄此去河东,家中之事,可全托付于你了。母亲年事已高,务要用心侍奉。”
董卓拉着三弟董旻的手,千叮咛,万嘱咐,委实有些放心不下。以往他在西域以及蜀郡为官时,家中一应大小事务,名义上都是由董旻cāo持,实际上却是董卓的女婿李儒在cāo心。如今董卓要去河东就任太守一职,他的身边就少不了李儒参赞谋划,家中一应大事小事,可就得由董旻一肩担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