馆时我尚蒙学,等我入了岳麓书院,他已经了举人,外出游学了。他与我并不熟络。”
有意思,这么明显让他攀关系,他却不接。楚剑功笑了笑,对外面喊道:“茶水好了没有?”
那姐儿应声而入,给两人上了茶。她退下后,郭嵩焘说道:“男儿大丈夫,自当顶天立地,我郭嵩焘,虽然去年进士不第,但也犯不着攀龙附凤。”
他才二十二岁,还带着一股才子的傲气。
楚剑功笑了起来:“你怎么看到榜单的?”
“我京师游学,住湖南会馆,会馆里也了一份。”
“为什么要出使英伦呢。你要知道,当朝人人皆以‘事鬼’为畏途,人人避之不及,你却主动揭榜,当真与众不同。”
“回禀院台,这一年多来,英夷入寇,我正浙江学政罗俊大人的幕府。我亲眼见到了海防之失。”
楚剑功轻轻吟道:“坚船利炮,弹落如雨,岂人力所能抗焉?呜呼,读圣贤书十七年,束手无策,真乃士人之耻。”
“不错,院台,这就是我当时的感觉,想我满腹经纶,却对英夷束手无策,无助于社稷黎民,乍浦失陷,英夷肆虐,可叹庶民之苦。院台,你念的这两句,真是说到我心里去了。”
那当然了。楚剑功心想,这两句话就是你自己写的。
“所以,你希望能够出使英夷,甚至放弃明年的科举也所不惜。”
“科举,也只是为了报效朝廷。等我出使回来,再考也是不迟。”
“嗯,你可能没有弄清楚,这次出使,要常驻英国,也许很久,几年甚至十几年都不能回来。你不担心你的父母吗?”
“家严家慈自然有晚生的兄弟照顾。院台不必担心。”
不错,果然是郭嵩焘。楚剑功心里想着,这位另一时空的驻英法荷比四国公使,于1856年上《条陈海防事宜折》,提出了“学为体,西学为用”的主张,1874年出使英国,著《使西纪程》。是清代第一批切实考察西方的代表人物。
“西窗风雨,泥沙俱下,不避其污,必有珠贝。”楚剑功又说道。
“院台,您的意思是……”郭嵩焘有些疑惑:“西边的窗子打开,随着风雨进来的有泥沙,但要忍受这些污秽,就可以找到珍宝。是么。”
你自己的章,也有疑惑么?思想,果然是展的啊。楚剑功心想,这四句诗是郭嵩焘晚年,官场上遭受了挫折,家闲居时写下的。当时,他对全心学习西方的思潮有所反思,认识到西方的思潮和学术,也有不好的内容。但“不避其污,必有珠贝。”仍旧主张进一步向西方学习。
这个人去英国任公使,真是太合适了。楚剑功已经心里选定了他,随口说道:“可惜啊,偌大个京师,游学的是人学子只怕有数千人,却只有你一个人来揭榜。”
“院台,不止我一人,另外还有一人想去,本来我们约好,今日一同来拜访,让院台当面挑上一挑,谁知道他却没有来。”
楚剑功正要询问,突然,那姐儿进屋来,递给楚剑功一张帖子,说:“门子送了张帖子进来,说有人来拜,正等门口。”
郭嵩焘笑道:“想来是那人来了,没想到我已经占了先手。院台,我这就告辞了。”
楚剑功道:“少待。”手往下压了压,示意郭嵩焘坐好。然后打开帖子一看,上面写着:
“合肥李鸿章拜上”
鸿章
李鸿章阔步而入,楚剑功微笑着看着他,郭嵩焘叫道:“少荃何来之迟?”
李鸿章没有搭理郭嵩焘,而是站到楚剑功面前,深施一礼:“院台,李鸿章请令,出使英夷。”
楚剑功道:“坐!”等李鸿章坐定了,楚剑功才又说道:“可惜啊,郭嵩焘比你先来啊。”
“敢问院台,是要找一个适合出使的人呢?还是要找一个先到的人呢?”
“你和伯堔约好同来,为什么爽约呢?”
“因为,我要拿到出使的差事。”李鸿章直言不讳,“伯堔兄你不要怪我,我只是认为自己比你适合出使而已。”
楚剑功看了郭嵩焘一眼,笑着问李鸿章:“为什么?”
“伯堔兄看到榜,满脑子都想的是来找院台陈情,说出他自己的志向。要说立志远大,语言动人,我是远远不如伯堔兄的。所以,如果我和伯堔兄一同来到院台面前,院台您多半会选伯堔兄。”
“说下去,我听。”
“院台,请恕我问伯堔兄一个问题。我们为什么要出使啊?”
郭嵩焘一愣,回答说:“因为《辛丑和约》规定了要派驻公使。而且,兵法有云,知己知彼,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