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宛城的城墙上巡视防务。
身边军官向我介绍军情敌情,我似乎在听,实际上,我还沉浸在郢都大殿上风涛云浪之中。
当想当令尹想得发狂的阳城君突然提出任我当令尹,一殿大惊,楚悼王也十分惊诧。
楚悼王没上阳城君的当。这个时候就把万人瞩目的大位交给我,立即会招来抵制。他明白阳城君燎这把火,是要将满朝大臣的怒火点起来,就是既想烧了我,也伤了楚悼王,他才不会上这个当呢。再说我刚来,过往的名声已经盖章作废。楚悼王还要看看我的真本事。见我愿意当个城守,他当然借坡下驴,任命我当宛城的郡守。
一堂之众轻轻长出了一口气,沮丧、惊诧、愤愤不平的神情渐渐平静下来。
但就在晕个时候,楚悼王突然解下自己的佩剑,厉声说:“吴郡守,接剑!”
我急忙跪下,接过这柄宝鞘雕龙、刀刻熊疑之名的佩剑。
楚悼王一转身,面对着大殿上的人说:“见剑如见寡人!你到宛城,一切当以军事为先。封君违逆,斩!官吏违法,斩!士民反叛,斩!听到没有?!”
楚悼王如若不给予我在宛城生杀予夺的权利,我在那越是屁事干不成。
我深深体味到了楚悼王的良苦用心。“楚悼王啊,我愿为您死!”
大殿上没人作声,我面前都是阴晴不定、忽明忽晦的眼神。
当我从回忆中回到现实,宛城的城墙已经被我走了大半。我已经明白,这守城的士兵,主要是当地封君鲁阳文君的私人武装。看着这些无精打采、懒懒散散的士兵,我的心就来火。我来到一个士兵面前,突然抽开他的剑。这剑刀口豁牙,前端还断了两寸。我又到一个士兵前,拔出他的剑,这剑显然是粗制滥造,剑身在墙砖上一拍,立刻断成两截。
随行的郡卫官吓得脸惨白,他们听说过我治军的严厉。
我爱兵如子,但违犯军纪,我也杀人,毫不容情,无论亲贵。
“是是是鲁阳文君没把好剑配上。”
我静了静心,脸色缓和下来,初来乍到,我不怪他们。
我察看军械库,都是些软弓残剑,战车不整。我看看国家粮库,所存不多。我再翻翻帐簿,帐上没几个钱。这让我异常沮丧,内心也十分吃惊。
这就是楚国腐朽体制带来的恶果。
国家的税赋都是按男丁人头来收,如果百姓愿意作封君的家奴,或者种田的佃奴,虽然失去了人身自由,但可以免交国家税赋,而且种封君的田只要交远比国家少得多的粮。这样,百姓谁不愿投身封君呢?所以国家有事,只能兵从封君出,钱粮要封君给。楚悼王怎么能不看封君世族的脸色?
鲁阳文君是楚简王的血脉,宛城大凡好一点的地,都是他的封地;宛城的染坊、酒坊、客栈、铁匠铺市场上的赋税,都是他的。甚至宛城刚刚发现的铁矿,也变成他的私矿。国家在这里有什么?我这个宛城郡守又能做什么?!城上的这些老弱兵丁还都是他派的,我所谓的指挥只是挂个名头,当个空头将军。让我来指挥他们去蹈水火、赴生死,那不是扯淡的事吗?
时代已经变了。春秋之时,三杯两盏淡酒,国君就可以打发时光。但现在是战国,战事随时而起,动辄数十万人搏命。国家不能集中财力,不能掌控军队,怎么可能不灭亡?
楚国的这个现实,我在魏国领教过,如果不改,楚国必败!
我默默看着脚下的宛城,它名义是楚悼王的,但谁是宛城真正的王,大家都懂的。
鲁阳文君,他是我在宛城必须越过的一座山。如果我想在宛城彻底打碎楚国的这腐朽的制度,那么我们早晚要碰撞。
我是历经尸山血海的人,我还怕什么,暴风雨早晚要来,那就让它来得更猛烈些吧!
边关前线,强军是第一之要。我必须抓紧练兵,打造一支属于楚悼王和我的军队。我的军饷我还不知道在哪,但我管不了那么多,走一步算一步,车到山前必有路。
那一天,我在郡守府的后堂读着兵书。府衙前已经有一群人围着我贴出的第一张悬赏告示议论纷纷。只听衙役哐哐敲着锣呦喝:“都听好了,郡守在告示中说了,城门口有一个车轮,谁能去把车轮扛到这里,赏金二十两。你,你,还有你们,去吗?”
人们都笑笑摇头,谁信呢?讲话最不算话的就是当官的。朝令夕改、昨是今非,不都是他们吗?
久久,没人揭榜。我便叫人到前面去传话。马上,衙役又哐哐哐敲锣,“郡守说了,有人把车轮扛来,赏金五十两!”
人们瞪大了眼睛,这可能是一个平民一辈子都挣不到的钱啊!人群开始慢慢骚动,但更加狐疑。
终于有一个人壮着胆上前揭下告示,说:“我来,反正上当不止一次两次了,就当再上一回当吧。”
他转身向城门走去,后面轰隆一声,众人发一声喊,跟随而去。不一会,就见这人扛着车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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