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外面响起了脚步声,想来是看到屋里亮了灯。
蓝汝曜拿着火碱子,将屋里所有的油灯和蜡烛都点上了,登时,刚刚还黑暗的屋内灯火通明。
他去屋角脸盆里拧了个帕子,过来递给她:“擦擦脸吧。”
戴寒玉擦了脸,还给他的时候,看到他的脸上带着很淡很淡的笑。
丫鬟们手脚利索的端了饭菜上来,戴寒玉下了床,坐在桌前。一眼就看到,那两碗补汤就在旁边放着。
蓝汝曜坐在她的对面,笑着道:“吃吧。”
戴寒玉默默的点点头,拿起饭碗吃了起来。蓝汝曜先端着那碗补汤喝了,然后也些东西。
吃完了饭,蓝汝曜扶着她上了床,虽然很体贴,但是话很少,语气也淡淡的……
戴寒玉嗓子眼就像是堵了东西一样,难受的说不出来。但是蓝汝曜跟着上来,就搂住了她,亲吻着她的额头,又叫她温暖了起来……
一会儿,他却睡着了……
戴寒玉在黑暗中张大眼睛看着近在咫尺的他,头一次感觉,他这样的陌生……
白天睡得太多,夜里反而睡不着,心潮起伏,折腾了几乎半晚上,凌晨天边破晓的时候,她才迷迷糊糊的睡着了。她刚睡着,他却醒了。
和她一样,他也看着近在咫尺的她的脸,想的又是什么?
戴寒玉再次的醒来,看到外面天光大亮的,心里微微的叹气,蓝汝曜已经走了……
那就不想起来了,翻了个身还想继续睡,却看见窗户边有个人影,忙张大眼睛看,是蓝汝曜手里拿着本书,听见自己的翻身正看过来。
两人的目光对上,蓝汝曜笑着道:“还想睡?你怎么……睡迷糊了吧?”
戴寒玉就把手伸出被窝伸了个懒腰:“不睡了……”
蓝汝曜笑着站起来,把书放在桌上,从柜子里拿出一套衣裙扔到床上:“今天穿这套。”
戴寒玉坐起来,看了看道:“这么厚?现在还不用吧?”
“今天外面很冷而且咱们要出去”
“出去?去哪里?”戴寒玉奇怪的问道。
蓝汝曜笑着道:“你赶紧起来,吃了饭走到路上我跟你说”说着出去。
戴寒玉在身后问了句:“你怎么又没有去当值?”
蓝汝曜没有回答,他已经出去了。接着小梦等人进来,伺候她梳洗吃饭。
吃饭的时候,她再一次问了,怎么没上班?要去哪里?
蓝汝曜笑着道:“就因为要带你去个地方,所以没去衙门。”
再问就不说了,戴寒玉只好满腹疑问,匆匆的吃了饭。
往外走的时候,蓝汝曜不但给她找了件丝绒披风披着,他自己也披了件黑色披风。出门上了马车,看到戴寒玉疑惑的眼神,他依然是笑着不说话,过来将她又搂着。
直到戴寒玉听见野雁和天鹅的叫声,这才反应过来,蓝汝曜打开车帘子,果然,他们在玄武湖边,府里的大船依然是静静的停泊在湖边。
戴寒玉回头,没有看到小梦她们做的马车,车夫也把马车赶走了,这里只剩下自己和蓝汝曜两个人。
“怎么……小梦她们都没来?”她问道。
“是我没叫来。我有话跟你说,不想叫她们打搅。”蓝汝曜说着,拉着她的手上了船。
依然是坐在船头前,看着湖里不太多的天鹅,戴寒玉道:“天还不算冷……天鹅们都没来呢……”
“嗯,过两天就该来了。”蓝汝曜坐在她对面,这一次没有过来搂住她:“寒玉,我有些话想问你……”
戴寒玉已经知道他想说什么了,她也想,应该是谈谈的时候了,就点点头:“你问吧。”
“寒玉……其实也不能说是问你,而是想跟你说说,很多话当时没有说出来,反而再也说不出来了……”蓝汝曜看着她:“但是现在觉着,不说出来,这种疑虑会一点一点的扩大,叫本来信任到几乎心灵相通的两个人变得隔阂……”
戴寒玉沉默了,低下了头,他说的……自己是不是也有责任……
“寒玉,二婶过寿那天,我看见你和汝灏在西跨院,你写了个什么叫他看,他看了,凝神看着你说了什么,然后你笑了……然后因为我喊了一声,你把那张纸揉了,还给扔到了水里……”
蓝汝曜清澈的眸子看着她,轻声问:“寒玉,你在那上面写的什么?”
戴寒玉微微的低着头,咽了咽吐沫,抬头看着他:“我写了首诗……”
“什么诗?”
“山桃红花满上头,蜀江春水拍山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