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死后,精神从身体里出来,不死不灭,那就是魂魄。”
“在山外,没有神的地方,别人告诉我的。”
“什么……”
“你现在的状态,也是魂魄。”
“那我……”
山河话还没说完,就又被南恪打断:
“但你并没有死,因为你还能站在土地上。”
“去找到把你害成这样的罪魁祸首吧……你在变成这个样子之前做了些什么,你总记得吧……”
“南恪!”
山河突然大叫一声,因为他看到南恪的身体渐渐变得透明了。
“你妹妹,大概有危险了。”
山河向前跑去,站到了河边的浅滩里,往南恪抓去,却只抓到一个残影,下一刻,南恪便彻底消失,消失前,山河听到的,便是阿雅有危险的消息。
他一下愣在原地,呆滞了许久之后,想着南恪的话,转过了身,往祭火旁边的地上看去。
死去的祭巫还倒在地上,身上盖着几块零零碎碎的麻料布。
那是在他之前意识消失之前,看见阿雅之前,恍惚间瞥到的族长几人本来要丢到祭巫身上却又没丢上去的东西。
不对!
山河终于反应过来,那个人身上的事情,在他意识消失之前,分明还没有发生!
他向着那祭巫的尸体跑去。
“公子。”
骨刻陪着南恪站在祭火上,用鬼息支了个阵踩在上面,刚好能看到白日祭所有人的样子。
“为何要拉他一把。”
“……能够怀疑自身的信仰,本身就有能够走到山外面去的勇气和能力了,更何况,他本身就和旧体一样,有修灵炁的灵根呢?总得帮旧体尽一尽人情罢。”
南恪的话意中没有一丝起伏。
“也算是他曾经为这旧体和他妹妹在除了他父母以外唯一去所有人面前抱不平,我该给他的报酬了。”
在南恪脑海中的记忆片段里,曾有山河对旧体说“我觉得他们不该这样对你们,他们好像太冷酷了一点”的场景。
这话,就算是修真界的人历活祭后对旧体说出来,都不奇怪。
但在一个以神示为天、为信仰的古老原始族群来说,这一点的不忍,反倒是难能可贵了。
“但是九黎剩下的族人,在看到他如此发狂,脱离神示之后,不会直接抓他去活祭吗?”
骨刻如此问道。
“所以啊……我才在他的魂境里给了他‘出去’的解法……反正,他也不适合呆在这儿了。”
“你看啊……”
南恪指了指下面的人。
“那族长眼里,山河张着血盆大口四处咬人了……”
“旁边叫河川的那个,则以为山河已经把他的手臂都咬掉了一半了……”
“那边那个,他看到山河扯下了族长的手臂和头皮,正要向他走过去呢……”
“而这个……他以为自己的脸侧和一只眼珠被山河一爪抠了下来呢……啧,还连着生肉丝和血块儿呢……”
“这山河,当真是忙啊……忙着吃,这么些人。”
南恪笑得愈发温和,笑得愈发病态,眼底,全是染成了黑色的阴森和癫狂。
“当真是……很愉悦呢。”
骨刻也往下看着,可他看到的,却只是所有人被静止在那里的场景。
每个人面上的表情,是惊恐的。
“公子,那女孩儿……”
骨刻看到了唯一一个面上表情不是惊恐的人。
他指的是阿雅。
“哦……那是山河的妹妹来着……”南恪的眼睛眯了眯“心悦于旧体的人呢。”
却也是纯真无暇道出旧体和他妹妹不该被可惜的、什么都不懂的小孩子。
“唯一一个没有被山河撕咬的人,唯一一个全程看着山河撕咬别人的人……所以她的脸上不是惊恐,而是呆滞。”
“这是……幻镜火?”
骨刻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是了……怨气极为强大的幻象恶鬼。”
“不过……”
“我加了点料给了他。”
幻镜之上,怨气再生……
“是迷宫。”
骨刻答出了正解。
“不错……”
南恪赞赏道。
“看来你的功夫还没丢……多重幻镜穿插,怨气放大,可不就是迷宫。”
这是要聚鬼息。
骨刻如是想道。
集怨炼鬼,是蛊术之道。
骨刻突然对自家主人悟性的强大,感觉到一丝惧怕。
那是对强大所产生的本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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