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吵……”
山河听着耳朵旁边一会儿放大一会儿缩小的讨论声烧得耳朵疼。
他躲到稍微能避开点太阳光的树枝杈旁边站着,想要凉快一点儿。
或许,等再待一会儿,太阳下山了,就会好受一点儿了。
山河一边这样想着,一边偷偷往太阳落山的方向瞥了一眼。
片刻后,思绪仿佛渐渐放空,山河好不容易感受到有一点凉意,心里终于舒服一些了,却被一个人突然推了一下,又一把把他推回了被火烤的感觉。
烦人!
他抬眼看去,却发现自己看不清那人的脸了,明明离得很近,这人的感觉也比较熟悉,可山河就是看不清那人的脸,连那人的话都变得模模糊糊的,听不清。
他想开口说话,他感觉自己张着嘴,却什么都喊不出来。
山河有些急了,心里那像火烤的感觉也越来越难受。
突然,一个人影晃到了他面前。
山河定睛一看,是阿雅!
这回,他终于看清了别人的样子。
阿雅的模样在他眼里愈加清晰,这是他在这些人里面唯一看得清的一人。
于是,像要抓住唯一浮木一般,他抬起手,想要往阿雅的手臂抓去。
顷刻间,周围所有景色在他眼中旋转,山河被迫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眼前的一切,已全部静止。
张着嘴看起来微微被惊到的阿雅、刚刚转过头来什么都还没来得及说的族长、迈着步子像是要去拉阿雅手臂的河川、周围或惊或急正看着自己的其余人。
包括风动、余晖、水波、烧云。
除了他自己外,都停住了。
身上那被火烧的感觉也没有了。
山河伸出手去,想要触碰阿雅,可他的手却是直接从阿雅的身体上穿了过去,就好像一个虚空的幻影从活人身上直直穿了过去。
他又踩了踩自己脚下的土壤,是实实在在的。
所以,对于人来说,他是幻影,可他又是存在在这片土地上的。
山河想不通了,这是九黎族的石刻和族长都没说过的东西。
“山河。”
恍惚间,他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转过身去,他看到本应该因河祭死去的南恪站在了河面上看着他。
而南恪的脚下,是夕阳余晖映上去的波光粼粼。
“南恪?”
山河突然发现,他能出声了,下意识垂眸摸了摸自己的喉咙。
再一抬眼,南恪已经提步踩着水波往他这边走来。
山河觉得眼前这个几乎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弟弟有些陌生了。
还是一样平和的笑意,仿佛没有什么能掀起他内心的波澜,淡然如同来自未知的山洞轻风。
可那笑意却变得不达眼底,内心的泉澜成了一捧死水,山洞里的风,凉意刮到了后背,虽不疼、却刺骨。
“山河。”
待山河回过神来,南恪已经走到了他的正前方与他相对而立,只不过,一个在土地上,一个在水上。
“你喜欢我妹妹,对吧。”
不是疑问句,而是肯定句。
南恪是在旧体有关于他妹妹的记忆里看到这个的。
闻言,山河霎时红了脸,是从脸红到脖子的那种。
“倘若我还活着,我妹妹还活着,我大概也会允许妹妹和你亲近吧。”
南恪脸上带了点惋惜,抛出了引诱的话题。
山河刚刚红起来的血色又褪了回去,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回忆,说话的声调都低了几分。
“我觉得……”
山河垂着眸子,思索着该怎样接下去。
而这一边,南恪则紧紧盯住了山河的一举一动。
“神大概错了……”
“这话你跟我说过,是因为你觉得神不该选我们兄妹去祭。但你已经现在知道了那祭巫的身份是蛊骗来的。那他们还错吗?”
“不止是这个……我觉得……”山河顿了顿,继续说道“神在石刻上说,说人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就是一捧土……但是,你明明已经死了,为什么你又还在呢?明明……明明河葬绝不会有人能回来的……不…不是……还在的……”
“嗯。”
“哎呀……说不清楚了,就是……你应该…应该……什么都没有了才对啊,为什么你已经死了,你还在呢?”
“呵……”南恪笑出了声“我懂你的意思了……”
“按神的说法……一个死人,是不该在出现在人面前的,因为他们死了就没有了。但是我现在又实实在在站在你面前……你在怀疑神对死后的定义。”
“对!就是这个意思!”
“那我来告诉你,这是我的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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