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面前的一幕打得许青翌颇有些措手不及,原来先前自己的推断全是误会,这花魁根本不是什么邪神的化身,而是个正儿八经的猫妖。
后天的君凤天听见异响,也匆忙赶了过来。她瞧见那两条尾巴也是一愣,却见那骊不由自主地朝那几株植物移了过去,贪婪地吸吮着上方的气味。
“这个难道是……”仙门弟子众多,有些喜欢豢养猫儿的也不在少数。
许青翌也隐约猜到了那究竟是何物,原是只要是猫就抵抗不了的一种植物——木天蓼。
雄黄酒猫妖自是不惧,可这木天蓼到底是她的克星。
君凤天上前将骊扶进了里屋,后者自知身份暴露,本以为这群外乡人会将自己视作妖魔,未想这几人面色如常,反倒让骊更加惴惴不安起来。
她嗅了会木天蓼,身体便有些迟钝,只能倚靠在屏风之上,一双猫儿眼也隐约现出形来,骨碌碌地瞧着三人。
只见她那眼睛半是金色半是纯黑,却正巧与昭明亲王所言的异瞳阴阳猫完全一致。
许青翌蹙眉道:“既然阁下身份已经暴露,那在下就长话短说了,你莫非正是亲王苦心寻找多年的灵猫?”
骊浑身一震,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头来:“是,我正是当年无忌天子所封印在图中的那两只灵兽。”
许青翌了然点头,这才想起前后两次遇见此女子,总会莫名见到状似柳絮之物,现在回想起来,该是掉落的猫毛罢了。他瞧了她好一会,又问道:“昭明亲王府中名猫不在少数,亦种有木天蓼,你常去往他府内,他怎么会不知你便是他一心寻找之物?”
骊抿了抿嘴唇,面上划过一丝浓浓的哀伤之意:“他自然是知晓的,准确的说,他正是为了我……才苦心寻觅这灵猫图。”
许青翌心头一跳,某种奇异的思绪在心口升腾:“此话何意?”
骊终于恢复了些许元气,她撑起身子来,从那繁复的和服之下竟然取出了小巧的一张卷轴。
许青翌伸手接过,将那卷轴缓缓铺开,只见这画中主体部分空无一物,唯有几只作为点缀的蝴蝶与毛球。
君凤天纤细的手指从那古老的绢纸缎面上拂过,似乎还能感受到当年那股封印术法的残余之力:“这莫非就是亲王当年所见的灵猫图?”
“不错,我与兄长本为镇墓陵兽,后被无忌天子从墓中收服,成了天外方界的看守者。几经沉浮,最终却流落东瀛。我与兄长相依为命,可自来到东瀛后不久,他便消失了。我暗中化作人形打听,才知道东瀛阴阳师众多,他兴许便是被阴阳师虏做了式神。于是我多年游走此地,只为寻得兄长的身影。”
“可据亲王所言,他分明在几年前见过封印你们兄妹的图。”
“那个故事不过是他为引人耳目而虚构出来的罢了,”骊垂下眼眸,继续说道:“我就这样找啊找啊,百年过去了,依旧没有寻到兄长的踪迹。而直到二十年前,昭明亲王来到了我的面前,这也是我与他一段孽缘的开始。”
她说到这里,却突然久久没了言语,只是脸上带了一丝淡淡的微笑,如同秋水生波,却又含了无尽的哀伤之意。
“魂如绳玉串,欲断只当断。此身若偷生,难掩幽情乱。”地嫇低声咏唱着她方才唱过的和歌,嘴角划过一丝冷笑,“人妖虽是殊途,但以你这种生活了千年的大妖而言,能与人类男子有一段情愫,也不是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
片刻的静默后,骊微微一笑,一双异瞳中甚至升起一阵朦胧的水雾,让人望而生怜:“姑娘这话错了,我与他并非是人妖殊途,而是佛妖殊途。”
“什么?!”众人皆是一惊,又联想到初见昭明亲王时他那抑扬顿挫的语气,一切似乎又变得顺理成章了起来。
“我初见亲王之时,他不过是个尚在襁褓中的婴孩,却能说人言,通兽语。我一望即知,他非是常人。亲王告诉我,他乃是地藏王菩萨座下弟子纳言,乃是下凡历劫而来,此次寻我,不过是让我出面解决骊城之祸。”
三人瞠目结舌,原来那茶居之中小二神乎其神的传言,竟然无一虚假。
骊继续说道:“这骊城不知为何出了一只大鼠妖为祸四方,鼠的克星便是猫,亲王不知从何得知了我的身份,便请我出手相助。我以此为条件,便让他寻找我那失踪百年的兄长。他自然满口应承了下来,之后的事情,想必你们也已经知晓了。”
来源4:http://b.faloo.com/p/706463/71.htm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