朶儿看着他,小嘴倔着,眼里仍有点点泪花,一张嘴,却不想声音太嗲,又羞了一脸飞红,忙又咳了两声,笑说:“谁说我不珍惜了?这么晚了,她们也该睡下了,我再坐一会儿就去,我只是担心你,这一夜,不知道要疼醒几次,我也不困,就陪陪你,也不行?”
竹溪笑说:“你这么好得对我,我怎么会说不行呢?只是这上头有些止疼的药,不知觉,我是担心你熬夜,终究不是保养身体的法子。”
朶儿笑了笑,又说:“扎你的是谁?怎么大人们问你你不说,反倒都挤着来问我,我却是什么都不知道的,我看你,你也不知道过来帮我说几句。”
竹溪叹了口气,说:“哪里能说呢?他爸妈都在跟前,难不成让他们在街坊好友面前丢人吗?他就是有一万个错,也不干他爸妈的事,我再疼,也要给足了他们面子,不然,这么多年的叔叔阿姨不是都白叫了吗?”
朶儿见他嘴唇发干,又有些虚汗冒出来,忙撒了手,扯了后头的被给他,又起身过去倒茶。
竹溪只觉胳膊上一阵温柔的力量忽然没了,心里顿时空落落的,于是眼睛就盯着朶儿不放。
只见她倒了一杯热茶,连吹带走地过来,又挨边坐下,递到面前。
竹溪笑了一记,接过来润了口,又听她说:“他为的什么扎你?你们不是要好的朋友吗?”
竹溪把茶杯往床头柜上一放,说:“什么朋友!交人不交心,说话不说心的玩意儿,我只当这么多年的心都喂了狗了,却不想这狗竟是喂不熟的狗,我也不去想他了,有你们在我身边,我还想他干什么!以后再无瓜葛,跟他恩断义绝了!”
朶儿拍了他头皮一记,说:“你又急气火燎地说这些,我问你,他为的什么扎你?”
竹溪又叹了口气,想了想,说:“大概是为了筱烟吧!他也喜欢筱烟,却没我这福气陪读,所以早就埋下种子,今儿来这想必不巧看见筱烟哭了,以为是我惹得,他气不过,连着以往的怨恨,就来找我抱不平,我也不欠他的,就是有,这流的血也算还他了,以后,再不想看见他!”
朶儿神情逐渐凝住。
她前前后后没听进去太多,却听清楚了一个‘也’字。
‘真是好大的笑话,自己做的事简直就是笑话。’
她这么想着,却又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有了心灵寄托,一时间又要自己强行斩断,实在太难了……
可难也要斩,这一开始就是错的,难道,去逼得他脚踏两条船吗?
这样无尽头地想着,她已起身离去了,竹溪喊她,她也没听见。
转头一看,已到了筱烟床边,她衣服也懒得脱了,直接钻进去,边哭边睡。